玉牌像是见过大世面的,萧景也不与它计较,倒是含月,在一旁候了两日,看着萧景推演完毕,总算散去了。
萧景那日起兴,万万不曾想到此阵还有可用之时,他依着阵法将灵石排开,却又有些不确定了,到底是暗藏了先天大道的东西,这阵法还未成形,那些上品灵石竟顺着北方七星的走势排去,一盏茶间,如过了几十载春秋,轮转了百次有余。
这阵尚缺一门,已是按耐不住了,就连布在最外的骨剑也蠢蠢欲动,那些本是萧景炼制的器皿,此时更像是着了魔一般,时东时西地窜动,萧景凝起八分的神识,竟也无法将其压制下去。狂云生曾言此阵属杀戮,有大凶之象,如此看来,倒不是虚言。
“乖乖,怎么就摆了这么个怪东西。”骷髅在一旁叫道,萧景急,他比萧景还急,当下就按住一颗灵石,欲将其压制下去,但那物就如同被钢筋铁索套了个牢实,不为所动。
咫尺之外,本是布天盖地的桃林已然去了半数,葵已手中的两名石偶到底是未闲着,那石猴时上时下,不消一会便将几十树木连根拔起,至于那瘦高偶人喷吐的红浆,早已点燃了无数桃枝。骷髅才一回头,就见着那烈火如虎,浓烟滚滚,一副天地变色的景象。
“萧兄弟……你这阵法要何时才能摆成?实在不行,现在离开也不算晚啊。”
萧景摇头,这道桃花沼里,不单有葵已这珊瑚妖,晏秋,张容复还不知在那处呆着,他此时一走,这片林子也保不住了,不消顷刻,二人便会暴露在外,受那妖修胁迫。
骷髅自然不懂某个闷葫芦的考量,只叹萧景这小子视他若无物,亏苏某还扯着一腔早没了百年的肝肠为他担惊受怕,若是旁的人,他也不需急着跑路,可那葵已习的是驭鬼之术啊,若让他逮着了,就是没了肉身也得撕心裂肺不可。骷髅左顾右看,一面琢磨着逃出生天的路子。
只是桃林繁杂交错,出路没看透,却见着萧景的同门师兄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束发散乱了不少,待他走进,骷髅才察觉张容复衣服上的焦痕,有数条尽是在腰腹之间,也不知他用了何种法子,竟是全身而退了。
“哎,正找你呢,好在来的及时。”骷髅见着人,却是乐了,冲着张容复道:“你那师弟摆阵到一半,偏偏不肯走了,苏某是劝不住的,全看你了。”
张容复被这殷勤样子吓了一跳,骷髅早化作了人形,借着定魂玉的滋养,倒是面若冠玉,看着与活人无甚区别,兴许是没皮没肉的日子久了,这家伙神色表情也异于常人,那连番的媚眼抛在张容复身上,直叫他起了一身的鸡皮。
他方从那片峥嵘火海中赶来,曾遇上一尚未炼成的石偶,那东西初具雏形,身上仍留着炙热的浆液,葵已显是怒火中烧,竟将这等程度的石偶唤起。这炼偶之术,与丹药,器皿的炼制大同小异,中途取出便是犯了大忌,就算置回炉中再造,也再不复原先的品阶,徒成了低阶物品罢。
那石偶挡在张容复的必经之路上,这半成品才与修士魂魄融了三成,行动迟缓不堪,比最普通的傀儡还要慢上几分。所以张容复也没在意,纵着法器径自飞了过去,不想那偶人抬臂,一击打在了法器上头,那千年桐木制的两相琴陡生裂纹,此琴本是他亲自炼化的东西,与神识联系密切,这一吃痛,张容复也不甚坠到了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