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的随从连连称是,转身就骑着妖兽,踏风而去了。
文士又嘟囔了几句,抱怨着人手不足,良材难寻,一边说着,前脚就踏入了火池之中,却是没为那烈火所伤,更没有沉到底下,就跟如履平地似的,一步步地向前走着,直至一具石偶身前,那物刚受了寒水侵蚀,从头到脚都抖得跟糠刷似的。
文士自袍中掏出一颗黑珠,足有鸡蛋大小,随后置于面前,轻吹了一口气,也就是在眨眼间,有什么东西离了那珠子,又有什么东西进了那石偶。
石偶本无口鼻眼耳,经他这么一弄,竟是生生长出五道裂痕,恰巧是双眼,鼻孔,嘴唇的位置,随着那石面上的岩浆一点一点的低落,那眼也睁开了,内里是火红的一片,既无眼白,也无瞳仁,就跟冥间的业火似的,斑驳起伏,泛着虎狼般的光。
那火焰仿佛充斥了石偶的每一寸,他那双眼方睁开,就有熔浆凝成的泪水向下流去,才一会,就凝成了凹凸不明的石痕了。
“玄冥九重,九重……我怎么才能到那地步。”文士连声叹气,也不看那半跪在地的石偶,有些沮丧地向回走去。
“护法大人,狴过来了。”剩下的那名随从说,他指的正是引灵的小兽,那物一跳一跃的,身后带着三个呆滞若木鸡的魂魄,而排在中间那位,正是晏秋所寻的道侣。
文士转过头,他原有些无精打采,见着那三个魂魄,倒跟遇着了什么天材地宝似的,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晏清身前。
“这不是,德山之主吗?”文士说着,一面挑起晏清垂面的发丝,仔细端详了一阵,喃喃自语般说着:“早知道他在,我又何须试出这么多个废器,糊涂啊糊涂……也不知尊夫人在何处,白民乘黄,成对的就可抵得上灵寂修士了,当真是可惜了。小宁啊,你上次去晏台,可曾瞧着一位神色孤傲的女子?”
“啊?”那随从也是被他一番唠叨给弄糊涂了,琢磨了半响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小的也不清楚,只是那些修士都让迷障管着,一个二个都喜笑颜开的,板着脸的当真是没有。”
文士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信,道:“燕华大半的生灵,皆是随着噬海大圣一念所创,但德山白民一系,却是在洞天伊始,迁移而至的,至于那晏秋,则是睥睨老主的女儿,这位可了不得的,乃是昔日大圣旗下的猛将,因受了重伤,才到了燕华洞天。”
“大人谦虚了,您还是焚道大圣的护法呢。”
“哼,那家伙鬼得很,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又怎会稀罕这职位,不过是冲着这石偶的方子投靠于他,眼下也是时候了……”文士道,他引着晏清向前走了几步,冲着那火池中央一指,就见着两个石偶自里头冒出,手上还拖着一硕大无比的石块。
竟是一全然埋在火中的石偶,足足有八丈来高,□若神骏,有四蹄踏地,上面则是一壮年男子的身躯,蜷缩作一团,静静地卧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