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过去了,周遭景象也有了几分变化,那些石壁变得干燥,滚烫,若将手放在上头,不消一刻就会受其所伤,骷髅开始大呼小叫,毕竟他那是脆生生的骨头,可经不起摧残,萧景只得用了一张唤冰符,将周遭的热气驱散了七八分。
但很快,这符咒便不起作用了,那石壁是越来越热,就像被烤红的炭球,已有丝丝的火痕从中显露。
玉牌趴在萧景肩头,朝着四处打望了一阵,道:“倒与九州鼎有一分像。”
“你这灵宠懂得倒多。”张容复说,但他也没将这话当回事,九州鼎炉那是什么东西啊,道藏中记载的八十一个天阶灵宝,这物也是排在了前十的。
相传此鼎为火神祝融所造,取五彩补天之石为基座,以深海里的寒铁为鼎身,又寻了三千三百三十三只金乌啄鼎,此鸟自太阳中孕育,展翼就能掀起百尺烈火,故而最善炼制的活计,但也就是祝融,才能召来如此多的神鸟,仅供他一人炼器。又经了万年,此鼎方成,有千丈宽,鼎肚能容鲲鹏,为世间至大,至热,至阳的鼎炉。
既是祝融所造,这九州鼎的神通,自是不必多述,但这样的灵宝,在寻常修士的眼里,与那离奇传说也相去不远了,毕竟是万万年前的故事,又是神力通天的仙人所制,这些开天辟地,化鲤为龙的景象,早就离了众人视野,不复得见了。
玉牌说话的口气向来这么大,但一语一言的,从来都是实话,萧景便用了以前的法子,用神识问道:“你这分相似指的是哪样?”
“九州鼎虽为祝融所制,但那位神君向来好胜,费劲心思,只想成就天地间绝无仅有的东西,单是万年不灭的阳火,又怎会让他满足。所以他请来了共工,将一颗冥水之精置于其中,如此一来,水火交融,纵是一块凡铁放入其中,经历九天九夜,也会变作神兵利器……这处的动静,无非是一冰一火,时冷时热造就的,依我看啊,那炼化玄冥石偶的炉子也近了……”
玉牌这话还未说完,含月已然脱鞘,朝着那炙热岩壁刺去,这剑全然埋进岩石间,仿佛一丝阻碍也无,直直朝下划去,紧接着,便是一刻比一刻更亮的光芒,自那石壁中透出,像剑光似的,将整块东西碎成了几百片。一股灼人的热气便朝着里头袭来,那架势太大,就连此地所剩无几的水汽也化成了白烟,在石块上滋滋作响。
“你这小子,也不提醒下本座。”玉牌埋怨道,它这化身也是费了番功夫才倒腾出来的,偏偏还娇贵,一点伤都受不得,搞得他也麻烦,但终归是有眼有耳,比起埋没在麒麟玉中,那也好得多了。
萧景向外看去,那前面也只余一寸的岩石,再往下,就是滚滚流动的火水,那东西像泥土一般的浑浊,偏偏有熊熊烈火在其间燃烧,或许是太过炙烈,就连顽石也融成了浆液。
骷髅躲在最后头,惊叹着此地的异象,又拍了拍萧景肩膀,道:“萧兄弟你看,这处还有一条小径。”
几人顺着它的指向,只瞧见身侧的岩壁上,有一两尺开外的石阶,顺着那岩壁蜿蜒,又与下面的火河同路衍生着。既是深入敌后,显然不能随意纵着法器,在空中飘行,张容复是在外历练过三两次的,当下就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了其中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