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静静地看着,并没有阻拦,这就是它所悟的死之道,乃是这世间最为霸道的几种真气之一,萧景能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悟出这条道理,便是他自己的造化了,但仅仅是悟出一半,这什么也不分的死气,也没法救下他的命。
萧景的神识,也被这突然而来的灰气拉扯回来,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浑身僵直麻木,不消一会儿,那股铺天盖地寒意就席卷而来。明明是自己化出的真气,却是一点道理也不讲,萧景还没来得及引过那几丝灰气,它们就头也不回地朝着脏腑去了。
拜这灰气所赐,萧景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更是消失了,他费力地直起身,盘坐在地,用虚弱的神识打探着肺腑的情况来。
萧景这一探,却不由得愣住了,原来那庚金之气早已缚住了他的心脉,按理来说,他早该死了才是,然而在那股灰气涌入的时候,这蛮横的真气也不敢妄动,摆成了防御之态。
万物终有消亡之时,这九阴死气所依仗的,正是这亘古不变的道理,它在萧景体内穿行,已是萎靡了人的经脉,脏腑,遇见了真正的对手,更是不留情面了,论大小,它只有那团金气得一半,却如同一头不知饱足的猛兽般,一个劲的将庚金之气消蚀殆尽。
然而对萧景来说,这也是最坏的消息,眼下庚金之气节节败退,一旦让那死气全然入了脏腑,他还是逃不过一个四字,那东西极阴,修复经脉这等事,是决计不会做了。他也知这东西的来历的与玉牌脱不了干系,便一心一意的回顾起那九十六个字来。
那口诀开头的二句,便与生死相关,加上此时所见的冰冷灰气,不难猜出,这欠缺的便是与之对应的九阳之气。想到这,萧景只能在心里苦笑,他此时的状况,脉象全无,经脉枯萎比五年前更甚,就是死人也要比他好上一二,哪会那么容易悟出这其中暗藏的生机。
但能多延上一刻,终归是好的,比如被他吞入腹中的凝魄丹,此时才真正融入了四肢百骸,将那由上百仙草炼成的灵气散发了出来。比起内门里发的小还丹,莫婉所赠的丹药却是要好上太多了,仅仅是两息之间,萧景体内的灵气就跟他打坐三日的数量一般多了,虽然比不上那生死心法里悟出的真气,但到底可解燃煤之急。
他小心地引着灵气,护住心脉,却不想那灰气毫不留情,几厢交汇下,把那灵气纳为己用,还壮大了不少,就着这势头,将那本就岌岌可危地庚金之气给驱散了,但这番斗法,萧景这个无量初阶的修士已是耗不起了,他心脉垂危,一口咸腥更是涌上唇边,萧景擦拭了一下,竟是黑色的血,俨然跟死人没什么不同了。
这样下去,还是得重新回去见阎王了,萧景想,但玉牌不再言语,而他眼下除了那多出的灵气,已没有什么傍身之物了。
他当机立断,将凝魄丹所化作的灵气,尽数往心脉里送,那九阴之气毫不客气地吞噬着,比初始之时,大上了数倍,但也仅仅是大小而已,真气本是需修士炼化的东西,单凭它自己吸收的灵气,并不足以完全地强化自身。相反,吸收的越多,反倒会让真气本身的力量减弱。
萧景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将神识放在了那团松散的灰气之上,一点点的拨开它的防备,那东西本想着反弹,但就跟吃撑了的野兽似的,震颤了几下,也就安静了下来。随着神识的深入,萧景算是找到了这团灰气中心之物,却是一白色的莲花。
正是那口诀中所提的,在泯灭万物后出现的生气。这朵白莲看上去脆弱非常,花瓣虽然晶莹剔透,但仿佛随时都能剥落一般,却独独留在这可怖的灰气中心,不染尘埃。此时莲花紧闭着,只留下一丝孱弱的九阳之气。但不论萧景如何驱散周边的死气,那些东西没法褪去,这株白莲也依旧维持不变。
生死本就是共存之物,断然没有分开的道理,当这个念头划过萧景脑中,他就醒悟了过来,也不再顾及那岌岌可危的莲花,就着灵识操纵的灰气,尽数侵入了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