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十万人,内门的弟子不过三千,供养这一部分资质好的,宗门可谓是不惜余力,就拿萧景所穿的青色长袍来说,实乃是泽霞棉制成的布,此物只长于水火灵脉相交之地,要知这天底下最不相容的二物,莫过于水火,这等天生灵脉,少之又少。
泽霞棉稀少,却也不一般,用它编成的衣物,避水耐火,上千年不朽,因而甚得修真之人喜爱。若是放在玄宗之外的仙市上,一匹也得卖五个灵石了。但玄宗又是何等的大气,把这精贵东西当做常服发了下去。
领月供的平纹楼外,那栈桥已是不够用了,不少弟子还站在法器上,浮空等着,更有人就地打坐,吐纳起灵气来。
萧景身边的,早已不是那位白衣束冠的青年,却是位穿着对襟长裙的少女,此女梳着双刀髻,脚下踏着五彩霞光,眼光流转,面容桃花,端的是迷人。
“你还能再招摇点么?”说话的是萧景,他看也没看身旁的如花少女,只盯那山崖,仿佛里头藏着什么惊天神通。
“哼,要找个符合身份的人哪有这么容易,丹秋这女娘看上我那小师弟很久了,此番他闭门修炼,那女子硬是要呆在外头护法。我呸,心照期若是需得着护法,那我整个玄宗门人还不得忙个死去活来的。”那女子张嘴说道,一脸嘲讽之色,也亏得她面容清丽,才有了一番美人凝眉之感。
“可你还是没告诉我,变成丹秋的模样干什么?”萧景忍不住瞪了鹤童子一眼,打从这家伙化作了女子,这一路上打量他们的修士也就多了起来。
鹤童子叹了口气,用团扇掩着嘴道:“你看那头的四人。”
他所指的地方,正是几个御着各色法器的世家子弟,那衣服穿得不可谓花枝招展,五颜六色,就连飞行用的法器,也不见重样,可见在家族里也算是排得上名的修士了。
“在最中间傻笑的,叫张容复,算是张家家主隔了十几代的嫡孙,他前些日子强抢了一位外门弟子,想收做妾室,被山人我火眼精金发现了,直接告去了星法殿,却不知是誰走露了消息,让那混账知道是我告的秘,还煞有介事的下了个‘绝杀令’,就凭他?”鹤童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畜生别的本事没有,法器倒是攒了不少,身边跟着一群酒囊饭袋,若是往常,我也愿意教训一二,只是如今……”鹤童子扫了眼萧景,配上那妙龄女子的壳,倒有了几分眉目含春的意味,又见着萧姓小子那副冷淡模样,鹤童子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
却见他翘起指头对着少年,嗲声嗲气道:“若不是怕连累你,我才不费这番功夫呢!”
鹤童子千年的修为果然不同凡响,或许是修炼错了地方,他这埋怨的神色做起来可比正牌的丹秋还要娇俏几分,外人见着或还觉得可爱,但萧景看得寒毛直起,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却听得一人插话道:“丹秋师妹莫恼,既是这小子得罪于你,我也当为你出面教训他一顿才是。”
所以说,鹤童子是个一天不惹事就浑身发痒的,他这一闹,倒把那一帮子无所事事的世家子全都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