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结束。在黎子南看来这次会议最终要表达的只是一个目的,就是拍顾德年的马屁。周显欣汇报的内容主要是富裕县大昌镇的这个煤矿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做好安全措施就进行施工,井下支撑有死角,指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要求从严从快处理,对涉事企业要求停业自检。接下来周显欣就开始给顾德年戴高帽,说这次煤炭塌方事故多亏顾市长发现处理得及时才避免造成更大的危害。并且也正是因为顾市长亲自过问,才遏制了大昌镇的矿难没有瞒报。周显欣就这个问题说了一通大道理,说我国有很多矿难事故死亡人数都被瞒报,让安全生产只能流于口头形式,让矿难处在一种难以准确判断的情境中,也让国家和市政府地方有关安全生产与事故处理的法律规定,面临着形同虚设的危险等等。
接下来张东阳也做了总结,说县政府职能部门工作人员这次没有装聋作哑,煤矿负责人也非常配合,并没有跟公安部门串通为矿主办理提供虚假的死亡证明,为矿方转移尸体到异地去火化提供方便。
顾德年一直都是面色沉重地听着,时不时地询问两句,最后要求要在经济上处以重罚,在责任追究上从严处理,并妥善做好死去矿工家属的安顿工作,并且在会议上还肯定了大家工作努力认真,对安全事故应急小组不辱使命,给予了表扬。
黎子南一直坐在旁边低头记录着,他虽然没有抬头去看几个发言人的表情,但是他从他们说的话中就可以分析得出,周显欣这个大龄女青年对顾德年的谄媚,以及张东阳在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客观公正,实际上隐藏得很深,还有顾德年的对调查组肯定的套话以及在表扬李国军时的无奈。
散会之后顾德年要众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毕竟十二点多了,到了用餐时间。在食堂宴客厅吃饭很正常,只不过黎子南却觉得有些郁闷,顾德年没有让他来安排。不用想都知道是张智力通知的冯东海,开完会议之后吃不吃饭,顾德年肯定是早就想好了的。
再一细想,黎子南也就不郁闷了,要说跟顾德年亲近,还是张智力,不说那层亲戚关系,顾德年想要干点什么事情,都会找司机开车去,他自己很少会亲自开车,虽然现在领导升迁调动都不让带司机了,但是在领导在的时候,司机的地位还是不可小觑的。
吃饭的时候黎子南没有跟那帮领导坐一桌,而是和张智力在隔壁小桌吃饭,这个时候不用他在旁边侍候,他正好借此机会想跟张智力好好聊聊。
从上次帮着张智力出主意在顾德年面前表现之后,黎子南跟张智力的关系就好了很多,只要有机会,黎子南都会跟张智力聊聊,从他嘴里套出更多关于顾德年的事情。
因为一会儿张智力要开车,黎子南没有给他倒酒,而是倒了一杯橙汁给他,说道:“智力,我看你最近红光满面,肯定是有什么喜事吧,你小子也不够意思,不跟我说一下,不会是要当爹了吧?”
张智力现在对黎子南不说言听计从也差不了多少,上次陈巧云在家里收了何国强礼品那档子事情之后,黎子南先后又给他出过好几次注意,他现在能够明显得感觉到市长比以前对他更好了。最近两周有人给顾德年送礼的中华烟,顾德年给了他好几条,所以张智力非常客气地说道:“黎哥,哪有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家里没有老人,我现在上这个班又是随叫随到,一点自己时间都没有,哪里能够要孩子啊?再说了我要是真有了孩子瞒着谁也不能瞒着黎哥你啊!”
黎子南笑道:“行了,智力,你就别跟我贫了。我看你也不能总是不要孩子吧,你不着急你家媳妇也会着急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回说了你媳妇都三十岁了,如果再不要孩子,以后肯定麻烦些,不如趁年轻赶紧生一个,到时候请人带不就得了,反正现在只要有钱,什么级别的保姆请不到啊?”
张智力摇头叹道:“唉,黎哥,你以为我不明白这些道理吗?可是你也知道,我就一个司机,一个月工资有多少你也知道。我媳妇也是在人家厂子打工的,家里的经济就这样,养个孩子都难,就别说请保姆了。”
“行了,别跟我诉苦了,咱们也别说这些不高兴的。”黎子南觉得好笑,谁不知道给市长开车靠得哪里是那点工资,光是跟着捞到的油水,就不比一些事业单位里的一个小头头差。
“我看得出来市长最近的心情也不错,也是,咱们做小兵的,市长高兴,我们跟着乐呵。” 黎子南说完无意地看了张智力一眼,见张智力兴奋地点了点头,黎子南几乎可以肯定顾德年又有了什么好事,只不过他还没有告诉自己,开会前跟自己说那么多话的时候,黎子南就感觉到顾德年的心情不错,所以他刚刚才故意试探下张智力,想着看能不能从他这里套出来点什么东西来。
不过让黎子南失望的是,直到吃完午饭,张智力也没有说出什么来,黎子南也不好引导的过于明显。而且现在是中午,黎子南也不好灌张智力酒,一会儿他还得给顾德年开车,要是让顾德年看出来他喝了很多酒,不用问都知道是中午跟自己喝的,影响就不好了。再者没问出来也没有什么,目前顾德年已经完全信任了自己,即使他有什么举动对自己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也就不去管了。
吃完午饭送走顾德年之后,黎子南本来想着直接回家,不过骑上摩托路过泰杰酒店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虽然他不确定孟娜现在在不在酒店里面,但想着路过了,不过去看一眼,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让黎子南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举起手准备敲门,房门直接从里面拉开了,孟娜戴着标志性的大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她昨天晚上辗转反侧没有睡好,睡着了还做了那种梦,所以一上午她都有些浑浑噩噩的,马俊给她打电话问用不用过来给她当向导都被她拒绝了,在房间里面吃过午饭之后想着出去随便走走散散心,把脑子里面不该有的思想往出去排排,然而她没有想到一开门竟然看见了黎子南,脑子轰的一声,直接失去了反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