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风寂此时定是以为一切都是她在操控,已经恨透了她吧。
不然又是为了什么,让眼前这个一向云清风淡的男子会对她说:“翁主,你好狠。”
这样一句话。
明明在旁者听来无悲无喜,却如一根银针一般刺破了安素窅的耳膜。
月容看到安素窅的身形明显怔了一下。
安素窅便是那样怔怔看着风寂,起先眼中是错愕,到了后来,却是一片深水。半响,安素窅问风寂道:“你便是这样看我的?”
风寂不答,拉过一旁洛云扇的手,未施一礼便走开了。
只听得安素窅在身后浅浅的笑了起来,安素窅道:“风寂,你若是求我怎么知道我不会帮你?”
翌日,安素窅向安慕瀮求了一个旨意,她要让风寂为她画一幅丹青肖像。
安慕瀮一向由着安素窅,便下了旨意。
风寂再一次踏入裳梨苑的时候,安素窅正坐在那面梨花墙前,安素窅正在饮茶,月容领着风寂进来,她也没能投上一眼。只因她心中知晓,风寂此时的面相定不会好看多少。
今日,她穿了一件最好看的衣裳,找来宫里一个手艺极好的老嬷嬷,为她梳了一个新的发鬓。鸦鬓,簪着一朵沉香木镶着羊脂白玉的簪花,做功精细,一簇晴雪栩栩如生。
她望着茶面,对风寂道:“这幅画,你若是画的我满意了,我便去求皇兄收回成命,成全你与洛云扇俩人,可好?”
记忆里,她也曾缠着他,让他为她画一幅美人图。可那时,他总是会说,“风寂此生,只画山水,不画美人。”
而她却笑着,眼眸明亮的如同星子一般,璀璨,却也清澄。她道:“你终于承认本翁主是美人啦?”
她从未同他生过气,也从未如现下这般,如此疏离贵胄地摆出她作为翁主的架子。
望着她垂着眼眸的侧脸,旁者只觉得恬静如水清丽出尘,却哪里晓得安素窅心中的那一潭水,早已溶了情字一字重重澹墨,静如死水。
风寂一时也有些魔怔了,他的目的应当是明确的,便是留下洛云扇。她不是什么公主,和亲的人选也不应是她。说到底,风寂在漠北无拘无束待的久了,并不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么一句话。他既然还想着,即便是天家,也不能罔顾洛云扇自个的意愿。
他曾问过洛云扇:“你可愿去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