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井洞在一块卧牛石下,拨开茅草才见窄窄的一个洞口,仅容一人身子,丢下石子去探深浅,半天才听见响声传上来。石山解开扛来的一捆绳子,拿起绳头往腰上系。狗子讨好地说:“我身子小、轻,你又粗又重,让我下去好了。”
石山想想有理,在狗子肩头拍了一下,将绳子交给了他。狗子将绳子在腰间系牢了,带了电筒、麻袋,由石山三个扯住绳子,慢慢落下井去。那绳子少说放了五六丈长,狗子才落了脚,又过了好半天,狗子才朝上喊:“大砂子呀!大砂子呀!不消挖,摁起来就是!”很是兴奋。
狗子的声音嗡嗡的,但听得明白,石山就朝洞内喊:“上来!上来!看清了就上来!”
狗子扬声答道:“我多装一点,四个人分了,不要告诉李老板!”
钨砂最是重,拳头般大小便几斤,狗子装了半麻袋才住手,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两只手自然提不动,便绑在绳子上,又怕绑不牢掉了,紧紧打了个死结,这才喊上去。
石山三个人就把狗子扯起来,不料一拉绳子,那么重,石山就骂:“操你娘!这么贪,丢掉些去!”但狗子不肯。另两个也不作声,意思是让狗子带上来。石山往手心唾一口,说:“好,扯吧!”
三个人便着力扯,绳子扯上两三丈,不料装了钨砂的麻袋卡在石缝里了,狗子悬在空中,想把麻袋拽出石缝来,无奈用不上力。
上面在喊:“狗子!狗子!把钨砂都丢掉!操你娘听见没有?”
那绳子打的死结,何况越扯结头越紧,哪里解得开?狗子急出身冷汗,声音怯怯地打战:“丢……丢不掉,莫松手哇!”
地面上三人情知不妙,也都慌了。有道是棉花提久变成铁,三人肚皮朝天扯着绳子,手渐渐软了,脸煞白如土纸,呼哧呼哧喘大气,只盼着有人来帮一把。
从洞里不断传来狗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他们的名字,哀求他们莫要松手。
但是,没有人来,扯着绳子的三双手,都木木地没有了知觉。
突然,绳子蛇似的刺溜一下滑进洞去,接着就是“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惨叫,再之后,洞内归于死一般的静寂。
地面上三个人瘫坐在地,直喘粗气,没有一个人说一句什么。
他们回棚厂后,李拐子问:“哪个先松手的?”
三个人都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