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生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不是嘲讽不是奚落,因为自己没有任何资格让堂堂文昭太史嘲讽奚落,更不用说谎,但他没有因此而生出一丝喜悦,因为他现自己还是不喜欢杨素的味道。
味道不是酸甜苦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杨素此时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是一种味道。
平静而淡漠疏离,不属客套,不归做作,并不刻意却有着天然的居高临下,这种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时候像是一位长辈。
顾笑生很不喜欢这一点,如果没有百子之争牵扯出来的那些事情,如果没有那些羞辱打压,然而问题在于那些如果都不成立,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己与对方并不熟,很大程度上,算是仇人。
杨素沉默了会儿,不知道是因为顾笑生的沉默以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还是因为他需要思考些事情,夜风轻拂着灯笼昏暗的光线,他问道:“她是谁?”
是的,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甚至比自己亲外甥的生死还要关心。当然,这涉足不到顾笑生的感情一事,更多的,他是想看看这个让自己所有谋划全部打乱的少女到底师出何门。
从云萱登上百子会的对战石台开始,文昭太史府的下属,便开始暗中调查她的来历,然而直到百子会结束,杨素坐着马车离开天书院的时候,依然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杨素很清楚自己麾下文官的能力,所以他有些吃惊。
当然,他没有去怀疑云萱的师门是红袖添香阁,因为那夜派出去的死士们真的无一生还,也就代表着那些人也随之覆灭,何况那位强大无匹的女帝也做出应有的反应来。
顾笑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回答对方的任何问题。
车窗上的剪影变得更加清晰,线条变得更加凌厉,应该是杨素向车窗边靠了靠。
那道寒意也随之变得更加恐怖,压力仿佛变成了真实的存在。
顾笑生觉得胸口一阵烦恶,血液循环有些凝固,仿佛有座山压顶而至。
红色的灯笼散落下的光线微微颤抖,似乎有夜风拂过。
一切压力随风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