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笑了起来:“老九,你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你请求我落草为寇,眼下我们有明目张胆招兵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郭瞎子劝阻道:“二哥,话是这么说,可是当兵没有饷银,谁会干啊?”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老九,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既然尹继祖已经打算弄死我了,那就由不得我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郭瞎子唉声叹气,也不再说话。
其实我只说了一半的原因,这个告身,是尹小蝶拼命为我求来的,那丫头又哭又笑的疯癫样子,我怎么都忘不了。
几天后,知州之女被劫的案子终于告破。百花楼里,一个叫王正的牢子上吊身亡,临死时留下一封认罪书。顺着这封认罪书,景州捕头吕抓了十几个外地跑江湖的人,打入死牢,只等着秋后问斩。景州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又过了两天,一群自称来自吴桥的江湖人在付了五两银子之后,成功出了景州城。守门的衙役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两个看起来又丑又挫的村妞竟然就是告示上贴的紫菱、紫钗姐妹。这当然都是郭瞎子易容术的杰作。
肖家人出城那天,我没有去送。一来是我的身份限制,二来这天下将乱,他们这一走,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相见。他们走之前,紫菱来到我的房间,小丫头见到我之后就哭了,问我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我想了一会,终于没有将不会说出来,而是告诉她,有事去德州卫中所找我,我会在那里。紫菱出去的时候,我隐约看见门边似乎有衣袂飘过,那身衣服,似曾相识,仿佛哪个女孩曾经穿过,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凌绮烟和幼蝶没有离开,她们两个不得不戴上了郭瞎子做的人皮面具,打扮成普通村妇的样子,以我的姐妹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我这段时间没有再回大牢,而是租了一处院子,暂时居住下来,与我同住的出了绮烟和幼蝶,还有表弟麻雷子、李厉,以及那个我差点杀死的小孩子,她说自己叫杨二丫。绮烟觉得这孩子很可怜,所以收她做义妹,并给她改名字叫:雯静。
小孩子很喜欢。
我不喜欢她这种把恩惠强加在小孩子身上的行为,所以依旧坚持叫这孩子二丫。直到这孩子自己都不答应,我才改口叫她雯静。
我去找过两次小蝶,但是她都没有见我,只是托丫鬟戴了一张纸条出来,上面只有一句诗:
前尘旧梦尽云烟,藕断丝连亦枉然。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肯见我,她的痴狂,她的疯癫,她的魅惑,我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尹继祖横眉立目,不知道她为什么帮我要官职,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见我,对于她,我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