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便是心急如焚,颠儿颠儿的跑了几步,身后便有内监追了上来,秦攸停下脚步一看,只见是王有一的徒弟小扣子,也是御前伺候的,急急跑到了秦攸身后跪下行礼,一边道,“奴才小扣子叩见王爷,陛下让奴才跟着王爷伺候,陛下说,让王爷和王妃用过早膳后再行回府。”
“本王知晓了,”秦攸看着小扣子,又抬手遮在眉眼之上看了看天,高高的围墙让他看不到太阳到了哪个位置,但金色的阳光已然刺目,秦攸啧了一声,对小扣子道,“你去给本王弄个轿辇来,本王去永珏殿。”
小扣子应是退了下去,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很快便带了一抬轿辇过来,额上略见薄汗,说话之时极力压制气喘,恭敬的请了秦攸上轿,自己跟在秦攸稍侧后的位置,让他能随时听见秦攸的吩咐,又能在秦攸想问话事及时回话。
秦攸坐在轿辇上,实在没有多余的话说,对于秦诩,他到现在还是不很懂,怎么揣测都觉得不对,让他心中很是挫败,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来。
不论如何,这次……已经,秦攸扶着轿辇边缘的手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这次他已经——已经不想再次死亡了,主动还是被动,他都不想再次痛苦的死去。
永珏殿是秦珏当初在宫中的临时住所,与其说它是单独一殿,不如说是一宫来的合适,永珏宫周遭的风景非常好,环境清幽典雅,建筑华贵大气,虽然没有人住,但一殿三阁,在内宫里已经算是庞大的建筑群了。
在永珏殿外围下钥的院子外,秦攸就下了轿辇,随便丢了一个钱袋做赏钱打发了轿辇离开,小扣子站在一边眼睛都没转一下,此等小利还不足以他动心,他若是伺候的好,王爷稍稍在陛下面前点上一点,他的前途那就是无量!何况,两个抬轿辇的都赏了,还有不赏他的道理吗?小扣子很安心。
秦攸拍了拍衣裳,抬脚进了院门,进老婆大院还乘轿辇,实在是有点……找抽的样子,况且昨日皇帝那番言语行动,宁韶那心气儿那么高,定然心中觉得折辱,他还乘轿辇到宁韶面前,难免给宁韶留下“皇家人”的不好印象,还是不做的好。
一边想一边走,秦攸很快就到了正殿之前的湖心亭处。
亭中纱幔垂下,影影绰绰像是有人,永珏殿多年无主,秦攸停下脚步静静的看向湖心亭,这个亭子他有印象,秦珏还没死的时候偶尔会住在宫中,每当此时,他就会派人将秦攸从王府之中接到宫中,这个亭子之中原本有一套上好的矿石雕琢的桌凳,后来因为半岛秦攸,害的秦攸本就松掉的大门牙磕没了,秦攸哭闹之下,秦珏将命人锤碎了一个凳子给秦攸出气,而后就嫌少了一个难看,就将整套桌凳都移走了,后来便只在亭中罢了一张长桌案,亭中铺了织锦毯子席地而坐,也方便秦攸玩耍。
秦珏死去多年,永珏殿也闲置了许久,除了打扫保养之外,这座宫殿几乎没有变化。
宁韶背对着秦攸坐着,看不清在做什么,不一会儿,秦攸便听见琴音铮铮,缱绻而又哀伤,秦攸不自觉放轻了呼吸,都说琴弦是感情的线,此时的宁韶,想着的是什么呢?为什么这好听的琴曲之中,隐藏一股哀转凄凉之意?
秦攸悄悄走至宁韶身后,宁韶沉浸于琴曲之中没有察觉到。
到了宁韶身后一步的位置,秦攸撩起袍子跪坐下来,双手环住宁韶的腰,将脸埋在宁韶颈侧,宁韶一惊,流水般的琴音瞬间断了,宁韶清泠的嗓音微微上扬,“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