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政闻声,从厚厚的文件之中抬起头,“我这就过去。”然后他站起身,连眼镜都忘了摘,就匆匆走了出去。
两个房间离得很近,左政很快就到了门外,但是看着床上坐着的女人,他竟生出了一丝究竟要不要进去的疑惑。
郭了了的脸白得像纸,而且是揉成一团毫无用处的那种,眼睛里的神采也好像是被吸干了一样,空洞洞的麻木不仁,嘴唇也裂开了,破皮的地方渗着血,光看着就于心不忍。
“孩子,我的孩子……”郭了了痛哭着,将手伸进被子里,一遍一遍地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做着确认,她用力掐着大腿上的肉,希望这是个噩梦,但疼痛的感觉清晰地沿着血脉传入脑中,让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根本连梦都是,她早已经从梦中醒过来了。
到最后,她张着发抖的手,用力拉扯着头发,重复着这几个字。
“孩子,我的孩子……”
“它流掉了。”左政很平静地陈述事实,“对不起,没能把它也救下……”
郭了了无声地流着泪,她转过头,问,“是你救了我?”
左政点点头。
“你既然救不了我的孩子,为什么却要救我呢?”郭了了眨巴着无神的眼睛,歪着头,问得异常认真,然后在压抑的沉默之中冷冷地说,“为什么不干脆就让我死了呢,那个时候就只有你那辆车经过,你要是没有救我,该有多好啊……”
她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凄惨地倒在他的鞋边,口口声声求他救她。
左政笔直站着,视线打在她身上,一句话也不说。他慢悠悠将眼镜摘下来,然后挂在前襟的口袋上。
接下来他做了一个动作。
做了一个郭了了做梦都想不到的动作。
左政高高扬起手臂,对着还在自暴自弃的郭了了,狠狠抽了下去。
“啪——”
空气中传来一声激烈的闷响,郭了了的脸大幅度偏向一旁,清晰的五根指印红得似火。
“你……你打我?”
郭了了整个人都懵了,她僵硬地转过脸来,看着左政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脏骤然紧缩了一样,就像不懂事的小孩子被人抢走最心爱的玩具那样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