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母的脸色一下子青白相交,缓了很久才慢慢道,“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管什么家丑不家丑的了。你是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肯定也知道我家了了的肚子被人弄大了。她一回家就说要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她爸非要问出那个男人是谁,但了了就是死活不肯说。她爸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地就拎出了家法——差点,就把了了肚子里的小孩打掉了……”
霍璟然呆呆听着,每一个字都化为一把刀子,狠狠没入他的心脏,但他已经觉不出丝毫的疼痛了。
胸口闷着一口气,他却用尽全力都吐不出来,所以说出的话失了真,“那了了她……到最后还是没说么?”
“是啊。她说她要自己养那个孩子,还说孩子没有父亲,那个男人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璟然,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霍璟然被猝不及防地一问,微微一愣,然后意识渐渐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嘴上却一字一顿道:“啊,我认识。那是个混蛋……”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彻底。然而,现在才意识到,会不会太晚了?
那天晚上,郭了了竭力忍耐着痛楚,苦苦求着他同行。
她想要同父母摊牌了,她已经受够了偷偷摸摸畏畏缩缩的日子,她或许也在暗示,这是她给他的最后的机会。
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将所有火气和烦扰发在她身上,然后干脆地拒绝,负手走远,头也不回。
他真怀疑自己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掉了。
霍璟然,你TM真是个混蛋!
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的视线慢慢扯回来,看向地上,不安地轻声问道,“那……这些血迹是?”
“真不怕你笑话啊,昨天夜里我们这一家子就跟都疯了似的——你看我想劝,脑袋上就给划出了这么道大口子,但也多亏了这伤,把了了她爸给吓着了,否则女儿就真给他打死了。估计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而且了了背上也有伤……”
霍璟然扶住额头,沉痛地闭上眼眸。
他扪心自问,为什么每一次,她受伤流血的时候,自己都没能陪在她的身边?
她伤得最重的时候,他却总是慢悠悠地做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不管是几个月前,还是现在,他从没有及时地赶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