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怎么在这?”如果没记错,此时的翎阙难道不该是正坐在大典之上?可是咫尺之遥的人存在的这么真实,连同她的呼吸,她的眼神同样灼热,没有丝毫掩饰地投在自己的脸上。
翎阙着急地拽住城岚,大声质问,“你刚刚怎么了?”她嗅到了血腥味,即使淡淡的,这人极力抑制也无法逃脱自己的嗅觉。
她本想拉着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可是指腹接触到城岚的脉搏,却脸色大变,蓦地站了起来,“你的奇经八脉为何是碎裂的?”
城岚起始感觉翎阙正在号她的脉,惊得赶紧缩回手,警惕地退避到角落,然而翎阙已经看出来了,她只得强装道:“你看错了。”
她的心里空前的慌乱,这件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翎阙也就罢了,可是要是让旁的人知道,那她这近千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可她往后退了几步,仍然没有告饶的意思。
翎阙看着城岚,就像是面对一个全新的生命,这个生命不叫霍连心,也不是精通医术的北疆公主。突然想起一个传说,人在临死前,灵魂都会被黄泉水洗涤纯净。
也许她的心也跟随霍连心的,跟着被洗涤了一遍遍,所以才把仇恨忘的那么彻底。她本该是恨她,却一直想再次爱惜她。
翎阙曾想,大概是霍连心在冥界过奈何桥的时候,太傻多喝了几碗孟婆汤,所以才不记得她。而她哪怕曾经历了那许多的悲伤,她记忆里最深的,却只有霍连心最美好的模样。
可这些美好模样,正是城岚没有的。
城岚倔强隐忍,她的利爪时时刻刻都为了防卫而充满力量,哪怕有时候会伤害到自己。翎阙第一次感到一点辛酸,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子眉眼里没有一丝对自己的情意,而自己却像是认识她许久似的,总在不经意间将她识破。
“别动。”翎阙铁青着脸,缓缓逼近城岚,为了防止她反抗,只得勉强抛出一句,“师徒如父子,你勉强也算得上我女儿了,不许忤逆长辈。”
城岚被她这莫名的一句话说懵了,转瞬即逝的犹豫便让翎阙握住了手腕,继而迅速诊断又换了她另一只手,终了皱眉骂道:“你的内伤这么重,你从来都没发现吗?”
“不过几日,它便自己好了。”
翎阙的心像是被城岚黯然的一句话划了几道口子,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着急什么,可是看着城岚,她就觉得心疼,“到底怎么回事?”
她着急极了,整个人都显得严肃起来,城岚知道瞒她不过,早晚都要被查出来,还是老实交代,“咒术反噬,妖怎么可能轻易就能操控得了咒术,咒术本就与妖鬼相克,我虽练就一身强术,却也屡屡被伤的遍体鳞伤。”
“那你还要练?”翎阙不理解,激动地眼眶都红了。
城岚定定地看着翎阙,突然笑了,这笑里藏着冰刀霜剑,万里苍凉,“我这样的妖,如果学不会坚强,难道等着被姑姑当做废物吗?有时候,哪怕是工具,也是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