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酿清冽的香气便瞬间盈满了鼻腔。
竹一青抬眸,看着对面与他碰杯后就一饮而尽的宰相,叹息道:
“大人何苦呢,圣上性情大变,又非大人之过,大人不必为难自己。”
宰相呵呵的低笑了起来,道:“你小子倒是会说话。不过,老夫却并非是因那个畜牲才这般苦闷。”
竹一青顺势疑惑的问道:“那是为何?”
“为我可怜的女儿啊……”
宰相又为自己斟了一杯,在提到‘女儿’二字时,声音明显的颤抖起来:
“她性情温良,在后宫中恪守本分、尽心尽责,又为那畜牲生儿育女,到头来、到头来却只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就连为他所生的孩儿,竟也要被人褫夺了太子之位!老夫心中恨啊……恨不能死的人是老夫!”
宰相突地抬手捂住了脸,哽咽间,已是老泪纵横,泪珠接连从苍瘦的指缝间滴落。
竹一青看着他,眼中悲悯,却是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问道:
“那大人……想不想为爱女报仇?”
“想!我怎么能不想,我做梦都想!可是……”
“没有可是了,”竹一青忽的笑了,冷漠的五官瞬间生动鲜活了起来,却总带着一份连笑容都无法溶解的冰冻冷意:
“大人,您的‘可是’是因为您是臣,他是君,您不能以下犯上。可是现在,您瞧瞧,那个人……还有一点君王的样子吗?”
周遭没有下人,只有萧瑟的夜风吹动的枝叶簌簌作响,衬得少年的声音越发清晰和清冷。
宰相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眼泪后,才哑着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