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以冉摔下来的时候,江荷和褚夏正坐在内场第一排的位置,褚夏当时脸色都变了,快步跑进后台,江荷慢她几步,又出于习惯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这才看见人群中的白曼桢。
事态紧急,褚夏又是只身一人,江荷就先跟随她的脚步去了后台。休息室里张以冉趴在长条沙发上,整张小脸都布满冷汗,alina的意思是停止演出,立马去医院。alina行事果决不由分说,把过来低头哈腰道歉的主办方负责人不带脏字地骂到哭,随后又雷厉风行地给褚夏安排司机,以免演唱会结束后被蜂拥而出的粉丝堵在门口。
江荷领着魂不守舍的白曼桢往出口走:“我想着你不亲眼见到她怎么放得下心,就原路返回过来找你,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医院。”白曼桢低头沉默,脸色惨淡,眼睛周圈酸涩的红还未褪去,江荷知道此时此刻零星半点和张以冉有关的消息都能让她的纷乱不休的情绪得到抚慰,“alina的态度很坚决,120都打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重新登台了。你看她刚才还在活蹦乱跳的呢,应该没事,否则alina也不会冒险。”
“她是不是打封闭针了?”白曼桢忽然问。
照江荷的说法,疼成那样,怎么可能转眼间就如有神助地痊愈了?而且,张以冉上台以后闲侃的那几分钟像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封闭针起效疼痛舒缓。
江荷迟疑了一会儿:“嗯。”
是药三分毒,能去医院为什么不去医院,连alina都不希望她再登台了,她执拗个什么劲儿?
白曼桢脸上的表情可谓风云变幻,越变越狰狞,她就带着这样一双冰冷得能杀人的眼神坐到车上,非常不客套地伸手问驾驶员要烟要火。
点烟之前总算想起车上还有别人,询问地看向褚夏。
“通风就行,你抽吧,没事。”褚夏把车窗打开,对初次见面的白曼桢微笑道,“yara的朋友?以前没见过你。”
“……对,朋友。”白曼桢瞥了眼据说是alina安排的司机,犹豫一番才改了口。
地下恋是她和张以冉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谈好的,她没有任何意见,无非就是不能随意对人提起,不能在公共场合秀恩爱,更不能让alina嗅到蛛丝马迹。处了一段时间,她适应情况良好。
然而今天,她开始后悔了。
她讨厌这种感觉,非常讨厌。爱人在她眼前摔下升降台,生死未卜凶险未知,她拼尽全力地从人来人往中挣开一条缝,特警、保安、铁栏杆……拦路犬似的接二连三挡在她身前。
还有什么比无能为力更糟糕的挫败感?像是时光倒流,一朝回到五年前,她在赌场门口,眼睁睁地看着谈小烟坐上了军火商的车,扬长而去。
白曼桢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她是多么的缺乏安全感,哪怕紧紧握在手心里的东西,也患得患失。
张以冉在演唱会上摔下升降台又重新登台卖力演出的新闻火速占据了各大头条,众人纷纷谴责疏忽演艺人生命安全的主办方,又纷纷夸赞张以冉认真敬业。
深更半夜,医院楼下围了一大群粉丝,忽然驶出一辆保姆车,粉丝包车的包车,没包车的拔腿就追,清冷的街头哗然不休。
alina隔着车窗望了眼这群关心则乱的人,按了按蓝牙耳机:“夏夏,谢谢你啊,粉丝都跟着你跑了,至少今天晚上能让她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