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互相舔舐伤口——善条刚毅有些出神地想。
……
当天中午,宗像去七釜户御柱塔面见了国常路大觉。
平日习惯性对他表现出提防态度、不等他先开口就完全不理会他,只管自顾自看着透明棺椁中威斯曼蜡像般的遗体的黄金之王,今天却反常地先说话了。
“你的那位下属,可真是个狂妄的男人。”端立于偌大的恢弘空间中,满脸皱纹的老者以漠然的声音沉冷陈述,“那么,让我听听你打算怎样为他善后吧。”
“您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宗像礼司淡然微笑,“瞒着我与他定下交易的是大人您,善后之事理应由您承担。”
“你这是在兴师问罪吗。”
“让您产生这样的错觉是我失礼了。”宗像礼司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而后重新端立、从容自若地说,“我也只是想要与您开诚布公地谈论,我本应知道、却被完全隐瞒的事情而已。”
清明的冷彻以及无法撼动的绝对自信,站在对面的男人即使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彬彬有礼,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对自己肩负之责、既定死亡近乎傲慢的无惧无畏,国常路大觉凝视着年轻的青王,“青之王,你足够幸运。”
作为真正掌控国家经济命脉的第一人,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与之面对面谈判交易。黄金之王的属性是“发现才能”,饱经风霜的眼睛可以看到命运的轨迹,所以那一天,在黎佑刚刚到达御柱塔下时,就被黄金氏族“兔子”直接带到国常路大觉面前。
和式的门内是与之不太相符的恢弘厅室,周遭的陈设在黄金之力的影响下流光溢彩,传说中的石盘就镶嵌在水晶铺就的地板中央,繁复的纹路看上去神幻玄奥,从边缘延伸出几条曲折的脉络,连接着终端不同色彩的圆台——那是石盘为每位王安排的特定位置,其中黑色的圆台在黎佑甫刚踏足这个空间时骤然一闪,昭示着灵魂与石盘初始的共鸣。
他站上圆台,黑光在脚下铺开,一柄包裹在黑雾里还未成型的大剑出现在头顶——那是尚未觉醒之王的象征。
“竟然选中两位同属性的王,镇守石盘至今,此番情景还是首次出现。”将一切看在眼里,黄金之王以沉稳持重的口吻说,“我想要知道你的来历。”
黎佑没有立刻回答,他毫不避讳地与老者对视,修长的身躯站得笔直挺拔,“听说您的好友,第一王权者阿道夫·K·威斯曼研究石盘,是为了要给人类带来幸福。”
话音刚落,就听到黄金之王低低冷哼一声,“不过是那个轻浮的男人自以为是的妄想罢了。”他顿了顿,威严的目光再次看向黎佑,“你到底想说什么。”
“即使如此,您也一直没有放弃对石盘的研究。”黎佑不为所动,“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否可毁灭,我想,这是您很感兴趣的课题吧。”
石盘强大力量衍生的暗面并不只是剑,但剑却是最明显的副产品,如果王权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复存在,或许可以不必再担心迦具都陨坑那样的毁灭性破坏,这也是一直在研究石盘的黄金氏族所追求的结果,对面的老者微不可见地一怔,凌厉的压迫感骤然断了一瞬,但只这一秒的动容,已经足够让黎佑决定抛出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