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懿脚跟向后挪了一寸,又生生地忍了下来,心脏强而有力地撞击胸膛,耳畔里全是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她看见窑姐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扒在护栏上,一手搭在台上,一手握住栏杆,被她右手紧握的铁栏周围开始变得通红,不用靠近就闻到浓郁的铁锈味。窑姐的双眼瞪大,张着嘴巴,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跟她的死亡一起消失在何毕的潜意识中。
萧子懿发现,她的一头乌黑秀发全然消失,只能在头顶看见一些黢黑的点,有些弯曲,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全身冒着白烟。
一身裸|露,肌肤看不出丝毫血色,白得异常,有几块地方黑焦焦的,就像是……被烤熟了一样……
萧子懿掬了一把水,淋到她的右手上再立刻从窗台跳开,“滋——”声连绵不断,水下一秒就被蒸发,化成一缕白烟消失在空气中。
她握紧拳头,屋外的烈日灼得她眼睛一阵发涩,拉上了窗帘走回洗手台前,开了水龙头不断地扑打自己的脸。
浴室外,一只古铜色的手悄然握上门把,轻又缓地拧动,动作小到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响声,他透过门缝看见正在洗脸的萧子懿,洁白的牙齿从唇瓣间露了出来,嘴角扬起异常的弧度,“猎物。”他无声的口型,似是这样说。
门发出咯哒一声,萧子懿猛然抬起头,快要破口而出的惊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镜中,她的脸旁边,真真实实地出现了科林的脸,半低着的脸颊下,一双极具侵略的眼神正指指地和她对视。只见他缓缓抬起来,就这样,一点、一点扬起嘴角,漾着的,是诡异又恶狠的笑容。
萧子懿粗喘两声气,挺直酸麻的脊背,右手边有死亡的窑姐把手,紧闭的房门又在科林身后,也就等于,她现在和这个第十个人格在同一个密闭空间当中。
站直后,萧子懿这才看清身后的科林,他依旧坐在轮椅上,那直勾勾的眼神没有一点点懊悔以及退缩。
“你好像不怎么惊讶。”
科林开了口,声音很低沉,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科林,我已经习惯他们这样喊我了。”
“科林。”点点头,萧子懿尽量缓和下口气,“我可以转过身和你说话吗?”
他摊开手,没有一点想要为难萧子懿的样子,不以为意地说道:“为什么不可以?”
挑了眉,萧子懿悠悠地转过身,右手随意的搭在洗手台上,不着痕迹地往自己腰侧贴进了些许。她目光下意识地看了眼大门,这才直面科林。
“不用担心,我暂时还没要把她怎么样。”科林口中的“她”自然是纪浅,萧子懿准确地抓到他的字眼,只是说“暂时”,也就是不能保证待会儿了?
“你把窑姐杀了,不觉得可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