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的尽头有长长的回廊,转过那拐角,便是一方四合院式的房子,天井中烛火通明,正中间摆放着案几设着灵堂,那灵堂上两个牌位,正是林希和林浩然。
而灵堂前的蒲团上,有个年轻和尚正坐在那里闭目念经,安闲地敲着手中木鱼,一副超然物外的的神色,与周遭飘飞的招魂幡,案几上摇曳得紧的烛火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和尚正是赵锦绣的旧识——浮光寺的沧海大师。
真不愧是沧海大师,永远都是这副不动不摇坐如钟的安闲神色,像是看透了世间万物般超然。
林景松虔诚地站在一旁,等待沧海大师念完一段,赵锦绣也一并站在一旁。
片刻后,沧海大师停止念经,旁边跪着的小沙弥快步上前扶他站起身。
沧海施施然理理白色的僧衣,也没有转过身,而是拿起拿起木鱼走到案几前,将木鱼放在那牌位前,敲击三下。尔后,手在虚空中划着,像是在画符。
和尚做法事,有画符的传统?赵锦绣眉头一蹙。搜寻记忆,无论是自己的时空,还是这个时空,都是道士做法事才会画符。这沧海到底是独特,还是另有隐情。
沧海却是转过身来,一副清风朗月的神情,双手合掌对着林景松一拜,道:“阿弥陀佛,将军,成了。”
林景松略略欠身,道:“今日之事,有劳大师。”
“分内之事罢了。只是二位将军自有自身福。逝去四年,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林将军若还这般大阵仗,恐只是打扰英灵而已。这祭日法事,贫僧还是劝将军莫要再做了,以免徒增二位将军的负担。”沧海平静地说,波澜不惊。
“多谢大师提点。”林景松将手中惊鸿剑交给旁边的老者,语气不如先前恭敬。
这氛围甚是诡异,看来这林府果然有古怪,听沧海的话语,怕这法事也只是幌子罢了。那自己到底是明哲保身,装疯卖傻先撤退,还是要进一步试探?赵锦绣这会儿倒是有些犹豫。
沧海大师落落大方,走过来,对着赵锦绣略一欠身,道:“一别半年,算起来,倒有半年未与三公子对弈说禅了。”
“赵某也甚想与大师说禅,无奈只是俗人,蝇营狗苟,奔波而已。”赵锦绣客套一说,琢磨着要不要连同这家伙也试探一下。
沧海双手合掌,道:“阿弥陀佛。众生如月,阴晴圆缺,皆有自相,所谓空相,殊途同归。哪有俗与不俗之分?”
赵锦绣对着沧海施礼,少不得客套的恭维。林景松却是不耐烦,走过来拉了赵锦绣一把,将她往那灵堂前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