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雪嘴唇蠕动两下,最后万福道:“是,老爷!”扭摆着水蛇腰快速行出门去。
陈思亿呆立半晌,突然失笑道:“我却是老糊涂了,这丫头一走是不会回来了。再说二十年前的盔甲,如今我这身材还能穿得上吗?”
四下一望,却见预备祭祖用的冰晶蚕丝虬龙礼服挂在衣帽架上。陈思亿走上前取下礼服往自己身上套去。
祭祀礼服极其奢华,穿起来也是异常繁琐。没有贴身侍女在身旁,陈思亿折腾了好一阵也没法穿好。
正在懊恼间,一双枯瘦的妇人手从背后伸过来,将两条衣带拈住飞快打了个结。有了这妇人帮忙,很快一身礼服就穿着严整。
陈思亿一回头,却见眼前这位满头花白头发,面色枯槁的妇人,正是元配夫人马文菲。
这位出自豪门的女子,已经跟了陈思亿四十八年。但是除了新婚后的一两年,此后几乎没有同过房。
随着一房又一房的妾室娶进门,马文菲几乎变成了隐形人。
如今家破之时,陪在陈思亿身边的,却还是这位近乎被遗忘的元配,陈思亿一时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马文菲面容苍老,动作却仍然保持了大家闺秀的从容,帮陈思亿穿戴齐整之后,又从墙上摘下御赐的宝剑,将它悬挂在礼服腰带的鱼龙钩上。
所谓御赐宝剑,光是剑鞘上就配了十五种三百六十一颗宝石,可以说是珠光宝气、名贵异常。不过是礼器,而不是利器。
一切收拾停当,马文菲退后两步,向陈思亿致敛行礼,丝毫不见慌乱。
陈思亿心中突然有了一点点感触,长叹道:“夫人,如今局势崩坏,你还是赶紧寻路逃走吧?”
马文菲抬头盯着陈思亿,轻声道:“老爷又为何不逃?”
“逃?”陈思亿哈哈一笑:“我陈思亿虽然庸庸碌碌,好歹也是皇室宗亲,身上流淌着当年陈峤先祖尊贵的血脉。”
“虽然我无能丢却了祖宗的基业,今日却只有战死的陈思亿,没有逃跑的越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