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敬酒——
敬这融化的薄雪!
敬这幽香的梅花!
敬这广袤的天地!
敬她记忆里花白头发的祖父,敬她记忆里捧书夜读的爹爹,敬她那位出身大家却满手爬满细茧的娘亲!
敬芸儿,敬莺儿,敬双福!
敬真心待她的所有人!
可唯独,她不会敬他。
皇后含着泪,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她伏在案上,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笑道:“双福,再给我拿一盘酥炸蚕蛹来,我好下酒吃!”
“娘娘,您不能再喝了,会醉的!”若是皇后醉了,那她这个小丫头会很麻烦的。
皇后捏紧了梨花烧的酒壶,吸着鼻涕,喃喃道:“我就是,我就是要醉……”
见她这般固执,双福只得一边骂她疯癫一边屁颠屁颠地跑腿,哼,还酥炸蚕蛹呢,这个季节要这样的东西真是好麻烦的!
双福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皇后走到窗前,静静地看着她远去,手里的酒却忽然倾泻而下——
雍和宫里细瘦的烛火妖娆地摇曳着。
正兴帝此时还在孙贵妃的关雎宫里,正拿着块菱粉糕宠溺地逗弄着熙宁公主。
他慈父一般地笑道:“点点,想不想吃父皇手里的糕点啊?”
熙宁公主出神地盯了一会儿菱粉糕,于是撅着小嘴摇了摇头:“点点不爱吃菱粉糕,点点只喜欢吃马蹄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