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有些好笑:“气甚么,你不是说早一日平定战事早一日回南荣么,现徒争一时之气又有何用。”
苏绚眨眨眼,不信地上下打量他,说道:“我怎么觉得小哥你越来越高尚啦?不会是错觉罢?”
郑三板着脸一本正经道:“若小姐无其他吩咐,我也告退了。”
苏绚乐不可支笑了起来,郑三潇洒一转身,走了。
几十步外,鹿儿斜斜倚着门,双手抱臂,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郑三想了想,朝她走去。进了屋两人都不说话,郑三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望着茶盏中载浮载沉的零星茶叶出神。
“三哥。”鹿儿表情难得有几分痛心,长长叹了口气:“你可曾想清楚了?”
郑三凝视茶盏没有回答,鹿儿又道:“我是女儿家的心思,也不知怎么劝你,但你这又是何苦?如今你一心一意待她,待她哪天登上朝堂坐上龙椅,还能像今天一般与你亲近么?即便是她不介意,你让底下的文武百官如何作想?坐在龙椅上的人总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你忘了当初……”
郑三道:“你不懂。说爱就爱与说恨就恨都不是一般的难,我办不到。”
鹿儿:“执迷不悟,不智之至。”
郑三不可置否,仰起头把茶喝完,起身走了。
傍晚,苏绚在霍飞虎书房外的长廊里徘徊了良久。守备的士兵英姿挺挺一动不动,都在拿眼睛余光瞥她。
待又过了半响,霍飞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进来。”
苏绚把脑袋探进门里:“唔,你知道我在外面?”
霍飞虎坐在书桌后,桌上有本刚刚写完墨迹未干的奏折。这书房装潢十分豪华阔绰,正中央铺着白如皓雪的白虎毛毡,楠木长桌上摆着沙盘地图并着笔墨之物,案上点的是御制的八宝琉璃灯,其余一应陈设也都是极致精巧,想必是他回了樊丹之后也定时有仆人前来打扫,屋里干净得一尘不染。
霍飞虎光着脚丫桌案后走出来,一身墨绿宽袍,一头乌黑的长发湿哒哒地披散在肩头,显然是刚洗完还未风干。
苏绚有些拘谨地坐下,两手并拢在膝盖上,像极了一个听话乖巧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