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尸体上的白布,靳云轻清楚得看到,这一具所谓的蒋玉涛尸身,高度腐烂,上面密密麻麻的白蛆蠕动着,特别是那面目已经看不清了,两颗眼珠子腐烂掉了,深深凹陷下去,森森白白鼻梁骨也可见。
“尸体腐烂成这样?大人,不能用寻常验伤来验尸了,只能煮尸!”靳云轻眉目一凌。
“什么…煮尸…”程子学大骇,“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抬眸正视着程子学,“府尹大人,如果你想九十九天悬案今日终了,就一定要如此了!如果大人不赶时间的话,再需等三个月,让白蛆把尸骨上大量腐肉通通吃个干净,彻底露出白骨,到时,再让云轻来一趟,云轻煮尸为了得到白骨,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所以不算辱尸。”
此案已悬太久,程子学这个京兆府尹近日感到来自大周皇廷圣上的威压,也在所难免。
如果三月又三月,此案何时了结?
罢了!
“好,煮尸就煮吧,只要云轻县主保证能够破出此案始末,就好。”
程子学挥挥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骨,是死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凭证。有时候,尸骨比活人还要会说话,而且尸骨说的一定是真话,而活人可能会说假话。”
靳云轻当年在大宋提刑官宋慈所著的《洗冤录》中,可没少研究,这样的巨著已经成为后世诸国著名法医家学习的蓝本。
程子学大人吩咐衙役们从附近山民那里借来了一口大铁锅,支起了火架子,水潭子的水浇了上去,零零碎碎的尸体肉块在锅中烹煮。
恶心臭肉连带着骨头,在沸腾的开水里煮开,靳云轻捡起一个干净的木棍在锅中滚动。
“呃…”旁边几个年轻衙役背过身子狂吐不止,他们心中对这个云轻县主好生佩服,饶是她一个小小女子竟然有这般男儿胆。
随着温度越来越高,尸体肉块已经在化在汤中,骨头连着碎渣滓在锅底沉淀下来。
“程大人,可以取骨了。”靳云轻叫程子学大人,可是程子学大人抱在一颗黄梨木上,狂呕不止。
“好,好,取骨。”程子学下令,不小心看到锅中滚沸的肉汤,堂堂的京兆尹大人把昨夜的晚膳都给吐出来了。
锅中的骨头渣连着大骨头捞起来,靳云轻将它铺平在长而洁净的布帛上,靳云轻捧起了一丝肉末都没有的头盖骨,细细端详着,旋儿用事先备好的热水从脑门穴灌入,过滤的白布条竟然不存在潭中细泥沙。
靳云轻此前已经检验过山神庙不远处的一口深潭,潭中泥沙极细,如果是真的是溺亡的话,那么……
“程大人!徐州刺史,蒋玉涛,不是喝酒溺亡,而是死于人为谋杀!他是死了之后,被人抛尸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