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不去?”云长乐问道。
楚盛衣偏头看她,“小六呢?”
云长乐狡黠笑道:“如此好戏,我怎能不去看看呢?”她蔚然一叹,道:“听说那里是安宁公主香消玉殒的地方,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传说……正好可以去瞻仰一番。”
楚盛衣连喝了几杯酒,神思有些飘渺,低声喃喃道:“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传说……”他凝视着她,摇了摇酒杯,轻声问道:“活着的人总会被那些死掉的人羁绊,即便没有什么关联,仰慕、追忆、失望、仇恨、思念……其实这些都是执念,该放下,你说对不对?”
云长乐拿下他的酒杯,道:“楚盛衣,你醉了。”
他低垂着头颅,身体里的的烈酒化为熊熊大火在灼烧他的心,他盯着云长乐的皓腕,恨不得一把拉住它,对她大声厉喝:“楚盛衣没醉!他想忘却一切,却终究要一一记起!他想放下执念,却被那点如微光般渺小的期待拉扯着一直向前……”
他闭上了双眼,轻轻点头,“盛衣贪杯了。”
席间觥筹交错,夜宴将尽,宾主尽欢。云长乐走出大厅,才发现明月当空,夜色已深。她想到欧阳弘也来到塞川,只觉得争夺药虎的强敌又多了一人,心中十分烦恼。她与云西辞走到暂住的小院中,两人停在门前,云长乐道:“西辞,相神医给的药可还有用?”
云西辞道:“除了被他扎入银针的地方有些酸疼外,倒也没什么大碍。他给的药恐怕是起个镇痛的作用。”
云长乐对他笑道:“鲍谷主那边已经答应要帮我们了。现在只要抓住药虎,你就不再欠他什么了。”
云西辞捋了捋她的发丝,温柔道:“不知道为什么,见你为我如此奔波,我心中十分高兴。”
云长乐笑道:“总有一天,我也要你为我如此奔波。”
云西辞望着她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只听她低声感慨道:“西辞,我觉得房前辈好似我云家的贵人!我出生时,他救了我的性命。我长大后又用他留下的遗物救了我爹娘的性命,而现在用来救你性命的东西,仍然是他的遗物。不瞒你说,就连我练的内功心法也不是师傅传授的,而是房前辈的《房临决》。我小时候心脉受损,十年前又被灵灵打伤,旧病复发,险些一命呜呼。《房临决》中的内功心法源承医理,师傅说此法中正平和、正气凛然,不易走火入魔,虽然进展缓慢,却最适合我的身体情况。哎,相神医虽然与房前辈分属同门,但是无论医术还是武学造诣,都差得远了!”
云西辞道:“要不塞川事了,我们一道回苍茫山拜祭房前辈?”
云长乐摇头轻叹道:“魏扶摇已到,我与梅木夫人十年之约不日便要兑现。我势必要先迎回我爹娘才能安心,我寻了十年,盼了十年,这次可一定要迎回爹娘,一家团聚才好。”
云西辞的目光温润如水,他低声在她耳边道:“我也盼着快些见到云叔叔和伯母,到时候我要求他们将你许配给我。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