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荷花,我的孩子,汉贵,汉贵。”苏氏觉的肚子疼的厉害,连意识都不太清楚,一手紧紧的捏住叶荷花的胳膊,犹如落水的人抓住浮木般,却是把这胳膊当成了丈夫的手臂,边哭边流着泪,她有种感觉,这疼来的太剧烈,她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许大夫救治及时,却还是见了红,那抹红好似染在了叶荷花的眼睛里,她双眼也跟着变红。“大夫,大夫,大夫。”一声声的喊着。
“快去抓药。”许大夫急急的写了张方子。“现在孩子太过虚弱,能不能保住,就看这两天,快去把药抓回来煎服,切记近段日子不要挪动,需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叶荷花不想离开,大嫂还迷迷糊糊的抓着她的胳膊喊着大哥名字,她听着心酸极了,眼泪一滴滴的落着,听了许大夫的话,扯着嗓子喊。“长乐,快去抓药回来,快点!”最后一声异常的嘶哑,却又尖锐的不行。
叶汉贵和沈郎中走了进来,见这乱糟糟的场面,叶汉贵心里一惊,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就埋头往里冲,心慌慌地跳的非常快,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边跑边无意识的喊。“媳妇,媳妇,媳妇。”一口气冲进了屋里,见着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冒冷汗的媳妇,叶汉贵顿时觉的一双脚都软了,一口气卡在胸膛,竟是忘记了呼吸。
“怎么回事?”沈郎中走到了许大夫的身边,温和的问着,目光落在苏氏的身上,细细的打量,心里有了猜测,再听许大夫简短的说了原由,他对着许大夫施以作辑。“劳借许大夫银针一用。”来的匆忙,他什么都没带上,谁料会出这意外。
“可以的。”许大夫丝毫没有犹豫,连忙答道,还挺激动的把医箱递到了沈郎中的面前,态度带了些许不易查觉的敬畏。沈郎中在侧溪村居住多年,虽深居简出,名声还是渐渐传了出去,周边都知道他医术了得,但凡上门求医,他定不会拒绝,且从未失手过。
曾有命悬一线的富商,不知从何得知沈郎中医术堪比华佗再世,抱着莫大的希望,千里迢迢赶到侧溪村,半个月后,他身体虽仍有些虚弱,性命却是无碍的,高高兴兴的离开,又过一月有余,富商带领着整整三车的物品来了侧溪村,说是要选一块风水好地,给沈郎中造个金身日日香火供着,这事被沈郎中给拒绝了。
此事过后,侧溪村一下就火了,人来人往特别的热闹,后来是沈郎中受不住了,直接说疑难杂症才来寻他,一般的小毛小病别来打忧他的清净,便是来了,他也不见。如此这般,侧溪村才渐渐恢复平静。
许大夫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日他可以亲眼看见沈郎中施针救治,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沈郎中接过医箱时,说了句让他在旁看着,便是允许他学习的。当年大喜之日,许大夫都没现在这般兴奋激动。
等着江长乐一头汗水气喘吁吁的拎着药回来时,沈郎中施针完毕,苏氏睡的香甜,情况已经稳住,药还是要吃的,孩子虽保住,却是虚弱了些,得好好的调理一番,连母体也是一样,否则生产时会有苦难。
沈郎中开方子时,也没有避着许大夫,还特意指点了两句。许大夫听着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小心翼翼的接过方子,说道。“我去抓了药送过来。”说罢,就欢喜的走了,连医箱都没有拎,脚步生风,那精神劲头似是一下就回归了青年。
保住了孩子,叶荷花总算能好好的呼吸,才惊觉这一会的功夫,她的后背都给汗湿了,摸了下,她也不在意,视线在屋里扫了圈,没有看见那个毒妇,她气的牙痒痒,想着刚刚的惊险,一口气忍不住,大步的往外冲去。
江长乐被沈郎中抓着说事情的经过,叶汉贵紧巴巴的守着睡着的媳妇,还真没有发现叶荷花冲出了铺子,朝着斜对面的杂货铺跑去,一进那间铺子,就听见喻氏在吧啦吧啦的说着,光听着她的一家之言,还真有种江记杂货可真黑心肠,为了挣钱什么都做的出来,江记杂货那俩口子瞅着老实厚道,平日里还真没看出来,是这等下作的人。
“喻氏,让你乱嚼舌根子,个挨千刀的毒妇,今天我非撕了你不可!”叶荷花一边咒骂着一边冲进了铺子里,眼明手快的一把将喻氏抓住,她常年干粗活重活,力气大的很,哪是喻氏这种懒虫能比的,揪着喻氏的衣襟,扬起左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那力道,完全是爆发十倍暴击,一个巴掌就打落了喻氏一颗牙齿,人彻底给扇懵了。
说起喻氏和叶荷花的恩怨,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江长乐原是江家老二的儿子,江老二死的早,那会江长乐才堪堪两岁,江家老三夫妻俩,成亲七八年,一直没有孩子。江老二死后,江老三夫妻俩,就跟老爹爹娘说,把二哥的小儿子过继给他们,这么多年过去了,能想的法子都想了,他们已经死了生孩子的心,江长乐眼下还小,抱过去养着正好合适。
江老二家里共有四个孩子,三子一女,过继一个给小叔家也没什么,江家是没有分家的,还是得一块生活,也没什么差别。却没有想到,江长乐过继后没几个月,江老三闹着要分家,说一大家子住着,孩子总往二哥家跑,养都养不亲,跟没有过继似的。
江老爹其实是不同意的,可架不住江老大俩口子也在劝说,磨叽了一个多月,江老爹同意分家,往后他们老俩口就跟老大过,所以老大得分一半家产,剩下的一半,老二老三各半分。分了家,苦的就是江老二一家子,没了男人在,江氏一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过的很艰难。
江老三俩口子带着江长乐特意住到了村头,见天儿的管着孩子,不准他往村尾跑,吃好穿好的养着他,也是用了真心的,日子久了,年岁尚小的江长乐也就把亲娘那边慢慢的忘了。好景不长,两年后,江长乐都五岁了,江老三的婆娘突然怀了孩子,还一举得了个男,有了亲生儿子,哪还顾的上过继的养子,就算是二哥家的,也不放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