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白酒也不是陈得越久越好,陈放只是让酒里发生反应,生成更多的有香味的酯类物质。过了一定时间这个反应也会停止,那样只会让放的酒度数越来越低,没什么好处了。但宋朝时候有谁懂这个道理?徐平只管敞开了胡,得越是神奇越好。
李端懿只是摇头,徐平也有意让这么个有身份的人物给自己的酒做宣传,便让庄客把各种酒都取了一坛摆在桌上。
指着桌上新拿来的三坛酒,徐平道:“四种酒都在桌上,太尉尽管一一品鉴。”特别指着最一坛酒头:“这里面的就是极上品,太尉有意,也只能尝一口,委实这东西现在太过伤身。”
李端懿只当是徐平故弄玄虚,昨天他已经喝过了李用和带过去的高粱大曲,除了酒味香醇酒性极烈外,也没有什么意外。
当下先从最下品的串香白酒尝酒起。先闻了闻,眼睛一亮,等酒入口,微微摇了摇头。这酒就只剩了个酒性烈,香味没有多少。糟白酒入口,却没有什么。这是别一种味道,缺了香醇,多了清爽。
最后拿起那一坛酒头,听徐平得神奇,李端懿也有些紧张。在碗里倒了一口,仰头喝下。
酒一入肚,李端懿就眉头一皱。紧闭着嘴没有话,眨眼之间,脸上便泛起了一片淡淡红晕,闭上了眼睛。
回味了好一回,李端懿才把眼睛睁开,对徐平道:“我原以为庄主在夸大言辞,没想到竟还是收着。这酒性之烈,气味之醇正,当是天下第一了。不过确实不太适合饮用,一口下肚,就要醉倒,没了喝酒的乐趣了。”
徐平把酒坛盖上:“关键还是伤身子。”
李端懿把几种酒都尝过,才问道:“不知这酒有名字没有?”
徐平笑道:“我去送酒,我家里阿爹也是问我,我起几个名字他却不满意,要等我老师取了才算数。”
李端懿道:“不妨来听听。”
“下品的,我起个名字叫酒鬼,阿爹嫌带了个鬼字不好。中品的叫酒仙,上品的称飞仙,极品的还没取名字。”
李端懿大笑:“酒鬼这名字如何不好?你道我为什么要专门来尝你这里的酒?我在相国寺有个相识的有道高僧惟俨大师,佛家故事儒家典籍尽皆精通,他有个至交相好的朋友石延年石曼卿,酒名冠京城。石曼卿便就自号酒鬼,常常遗憾天下间没有好酒能够让他醉个痛快,每每要到天上去取。我就是要取你这里的酒送给他,让他一尝夙愿!”
徐平一愣:“石曼卿?”
李端懿见徐平样子,问他:“主人也听过这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