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纵有千万郁悒,也无力干涉太多,最后唯有化作一道无奈的叹息。
这口郁闷之气憋在胸口难以抒解,后脑勺上的神经更是隐隐抽痛,忽听得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哲哲领着一群奴才急匆匆的赶来。
我见她脸色煞白,秀目之中掺杂惧意,已察觉事情不妙。果然她见过皇太极后,颤声禀告:“大汗,大阿哥……把大福晋杀了!这会子正跪在翔凤楼外候旨请罪呢。”
我踉跄着倒退一步,一口气噎在胸口好半天也缓不过来。
皇太极面色未变,漠然的乜了哲哲一眼,冷峻的道:“没出息的东西,打他出去。”
“是……”哲哲起身退出时,朝我递了个眼色,我想她大抵是希望我能替豪格求情。可是她永远无法明白,皇太极是不会因为杀妻一事怪罪豪格的,因为在他眼里,豪格杀的并非是从小青梅竹马的妻子,而是莽古济的余孽。
这晚除夕守岁,宫里照例大摆筵席,表面看上去仍是那般的光鲜热闹,以哲哲为首的汗妃们带着各自的孩子团团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就连巴特玛璪也带着托雅毫无芥蒂似的和大家打成一片,托雅的小手正紧紧的攥着淑济的袖子,十分依赖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而就在她们两个身旁,是面带微笑的娜木钟,身后的乳母嬷嬷怀里正抱着林丹的遗腹子,才一岁多的阿布奈。
好奇特的感觉!
她们居然能够坦然相处,仿佛这个大家庭原本就是一体的。
囊囊福晋娜木钟进宫也有好些时日了,她和巴特玛璪不同,她是个热情豪迈,却又不失头脑心计的女人,她的到来,让皇太极的后宫势力明显分出两个派别。如果说一开始唯唯诺诺的巴特玛璪是不受重视的,那么如今添了个娜木钟,整个局势便立刻扭转过来。
哲哲和布木布泰不得不花大把的精力与她们的情敌,或者说政敌来周旋,在这样两股势力的对峙和冲击下,反而让我这个身份微妙的人得到了充分自由呼吸的空间。
哲哲和布木布泰借着科尔沁同族的身份,拼命拉拢我;娜木钟和巴特玛璪借着蒙古旧识也极力讨好我。
看着除夕喜气洋洋的家宴,再瞅了瞅身旁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太极,我忽然有点省悟,也许当初皇太极之所以肯让巴特玛璪和娜木钟进宫为妃,基于一定的外在因素外,他甚至已先一步料想到了今日的局面,才会淡然默许。
他的心思……果然不是常人能够轻易揣测。
只怕,也唯有这般的城府,这般的心思,才能一统群雄,傲视天下吧!
天聪十年正月初一,各府和硕贝勒携同大福晋一起进宫拜年,唯有岳托孤身前来,三跪九叩之后,朗声直言道:“豪格既杀其妻,我妻亦难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