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恬忽然伸手上去摁住她的嘴唇,只一下子便收回来,她垂眸看着手指上的胭脂印子,无声笑起来:“我知道,姐姐待我的心意,我到下辈子也不会忘。”
她叹了口气,道:“有时候想如果当时没有固执同乔治私奔就好了,就老老实实在镇江,听父母大人的话,等他们寻一户合心意的人家将我嫁了,离你也近,离老宅也近。”
婉恬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指甲,半是玩笑,半是叹息。
婉澜随着她低头,猛然看到她双手的指甲全部剪短了,上面涂满了鲜艳的蔻丹,像染了十指的血迹。
她问了一句:“怎么把指甲剪了?”
婉恬给的理由依然很充分:“前几天拿钢笔写字,长指甲掐着掌心,好疼,干脆就剪短了。”她镇定地将手缩进袖子里,道,“我们下楼去吧。”
陈暨已经在跟乔治告别了,见这两姐妹下来,便对婉澜道:“我要去公司,你留下陪陪阿恬吧。”
是婉恬抢着开的口:“不用,叫阿姐回去吧,我也要收拾远渡重洋的行李了,阿姐在,我又没办法招待她。”
婉澜疑窦更重,却觉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兴许是婉恬的情绪状态太平静了,不像是目睹凶杀后的样子。
婉恬已经在催她了,她拽着阿澜的手,撒娇似的摇晃着:“哎呀,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暨笑起来:“好了,阿澜,婉恬既然不留你,你就随我走吧,乔治还在呢,不会出事的。”
婉澜犹犹豫豫地跟着陈暨走了,一步三回头。婉恬始终依偎在乔治身旁,笑眯眯的目送她。
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陈暨给婉澜开门,道:“我要去趟日本大使馆。”
婉澜对那地方没有好印象,或许是因为昨天那个阴森森的工作人员,于是语气充满了鄙夷:“你到哪里去做什么?”
“去办陈其美交代的事情。”陈暨道,“正好可以借阿恬的由头去。”
“借什么阿恬的由头。”婉澜气道,“凭什么他交代给我们的事情我们非要做,而我们交代给他的事情他就可以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