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看着他,悠悠叹气:“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阿暨……”
“母亲,”陈暨打断她,再一次俯身为她掖被角:“请母亲好好休息。”
他们母子在内室说话的时候,婉澜正在一堂听谢怀安和陈启与她说出事后几日所发生的事情,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四日,而谢怀安则是在婉澜收到电报的前一天出发,距离陈之昶身死已经差了七日的时间,这七日里,载滦将陈之昶的遗体扔在衙门的仵作房里不闻不问,虽没有下令不许收尸,却也没有人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真的去收尸,唯恐这个“私通革命党”的罪名掉在自己头上。
“我是先去打点好了湖南府衙的几个人,才与元初一同为陈世伯收敛遗体的。”谢怀安道:“花了约莫有七千两白银,陈伯母给了五千两,我拿了两千两。”
婉澜点了一下头,又问:“载滦那里呢?”
陈启重重哼了一声:“这七千两还不够载滦填牙缝的,花了也是打水漂。”
婉澜安抚他两句,接着问谢怀安道:“昨日才将遗体带回岳阳的?”
谢怀安答道:“陈伯母的意思本是直接回扬州,为了等你们才岳阳停这几日的。”
“即便是回扬州,岳阳这里也得留下人,”婉澜道:“朝廷并未下旨革陈世伯的职,况且有没有与革命党暗通款曲,这也是一查即知的事情,倘若我们就此咬住了,载滦并不会好过多少。
”
她话音方落,就见陈启耳朵忽然开始发红,眼神飘忽,结结巴巴道:“澜……澜姐,我……”
婉澜眉角一跳:“你不会是要告诉我,陈世伯他……”
陈启立刻摆手:“我父亲绝没有与革命党有什么往来,只是……他对抓进牢里的革命党人……颇多优待……”
谢怀安立刻道:“陈大人在岳阳颇有善名,会优待犯人也是情理之中,况且玉集大哥不是已经联系了张之洞大人吗?”
“优待犯人和优待革命党人可不是一个意思,”婉澜蹙起眉,沉吟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张之洞大人未必会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