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里面的板床说:“回去再说吧,反正你跟紧我爸就中,还有高峰他们娘们,俺俩这里也走不开,照顾不了,她从城里过来的对咱们这里事也不熟还带着孩子,别啥事都往前站。”
我妈答应着说:“中中,你不用管了,我领着他们去别的猪棚坐会儿去。”
把我妈送出门再回来时,我二婶却盯着我说:“高鹏,你这么做事可不地道,您二大死了,咋不让你爸来哩,他可是亲哥哩。”
高峰瞪着她说:“你闭嘴吧你,你做事地道,我二叔死了你不是还在床上睡大觉,要不是你他可能还不会死哩,你说你有没人性,把他一个人扔到猪圈里去。”
他这么一说,我二婶反而笑了起来,边笑边说:“是他自己要睡那儿哩,他说搂头猪都比我强,这会儿你们都来怨我,等会儿我跟他一块走了你们就眼清心净了。”
高峰哼了一声说:“你走不走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木有,还是想想您自己哩孩儿闺女吧。”
我二婶靠在床头“嘤嘤”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早知道会是这样哩,早知道啥也弄不成。”
我们都懒得理她,随她一个人哭去,反正这会儿哭着也应境,谁家死了男人不得伤心地哭呢。
外面已经放了几轮的鞭炮,我几个姑姑也陆续来了,都过来在屋里哭了一轮,一时间气氛回到正常,到处显着凄凉。
到棺材回来的时候,本来应该由高明去把我二叔身体擦一遍入棺的,但是他死活不去,只站在墙角,急的我大成叔直接踹他一脚说:“你自己哩亲爹,你不去谁去?”
但是无论他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高明就是靠墙站着,跟上学时老师罚站一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就站起来说:“我来吧。”
高峰拉了我一把小声说:“哥,啥不啥事你都往前头站,这事你做了别人还说你不好。”
我看了一眼他说:“我是看着咱大为难,你没看他急的。”
大成叔感激地说:“鹏鹏,这事真不是你能做哩,你们等会儿,我找你们几个姑商量一下,不中叫她们来。”
正说不妥,却听见我二婶在床上说:“我来吧,我来最合适。”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看着我二婶从床上起来,慢慢把外衣外裤穿上,然后往这边走。
大成叔拦着她说:“嫂子,这会还不擦,得等入棺哩时候,这会儿就是商量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