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堂叔说:“送到大门口也不中,得送到十字路口,俺爸都是这样弄哩。”
说这话的是我三爷家唯一的儿子,叫高林,我虽然叫他叔叔,但是他的年龄却并不比我大多少,原因是我三爷是他们兄弟姐妹里最小的一个,而高林叔又是他们兄弟姐妹里最小的一个,那个时候每一家的兄弟姐妹都那么多,最小的叔叔比最大的侄子小的到处都是,何况,他还比我大几岁。
大成叔听他这么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说:“哎呀,把三大忘了,这事他来最好,大林,快回家喊咱大去,你跟三成一块去,找个东西把他快点抬过来,他现在走路慢,我怕赶不上时间。”
三成叔八不得快点离开,一听到这个,拉着大林叔就往大门外跑。
我这边很明显地看到被他们仍然压爬在地上的二成叔开始暴燥不安,他急着想挣脱出来,可是他越用力上面压着的人也就越用力,生怕他再起来又打又挠的收拾不住,怎敢放开?
更奇怪的是二成婶子,此时好像这些事情已经完全与她无关了,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看到二成叔被制住在地,她就朝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屋里走。
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不方便再跑到屋里去再问,只好站着等三爷他们快点来。
三爷来的时候已经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了,二成叔为了要起来,已经把地都扒了一个土坑,他满脸的汗和泥,双手也是,看到三爷来,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把脑袋搭拉了下去。
我三爷本来迷迷糊糊地坐在一辆三轮车上被大林叔带来的,他刚一下车就看到了爬在地上的二成叔,眼睛一下子也犀利起来,甚至连声音都跟着凌厉了,走过去盯着二成叔看了好久才说:“作孽。”
说完这句就直起身,把我们都看了遍才说:“放开他。”
几个堂叔为难地看着我三爷说:“大,这可不敢放呀,刚才把我们几个人打哩都招架不住,强按住哩。”
我三爷声音强硬地说:“听我的,放开他。”
几个堂叔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二成叔放开,不过,他也已经没有先前的勇猛了,虽然放开了,但是却爬在地上不动。
我三爷过去在他屁股上就是一脚,厉声说:“起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赖在这儿恶心人。”
说完拉起站在旁边的我说:“鹏鹏,把他拉起来,跟着我送到路口去。”
我多少有点后悔跟他站的太近,说真的本来送不送出去的,我心里也没有那么寒,可是之前二成婶子就说过让我带他走的话,这个时候又让我把他送出去,我心里最怕的是人没送走,到跟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