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一听就又把我拉过去,接着还是鞋底伺候,我觉得自己屁股肯定是木了,竟然都不知道疼,还扭脸看着一边的高峰。
她这次是边打边说:“在学校写作业了?我去学校找你两圈了,你跟我说你在哪儿写哩,写哩啥,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妈打到最后自己都哭了,然后边哭边说:“我一辈子跟着你爸,木本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想着恁俩争点气,好好上学,能有个出息。你看看你,鹏鹏,多大的孩子了,学习啥也不中,就是一天到晚给我找事,今儿这家来找哩,明儿那家来找哩,你是想来要恁爸俺哩命哩吧。”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或者说我这时候说什么我妈都是一样伤心,所以也只是呆呆地站着,她打够哭完,叹了口气说:“快点去吃饭,后半晌还上不上学了?”
我答了一句“上”,她的怒火就“忽”一下又上来了说:“上还不去捣饭,都啥时候了,迟到了你老师不罚你的?”
我赶快放下书包,从锅里把给我留的豆面面条盛到碗里,本来想坐在小板凳上吃的,但是屁股刚一沾到凳面就疼的不行,只好站着三口两口把面条扒拉完,然后拿起书包就想去学校。
我妈又叫住我问:“到时间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不知道她问的是啥意思,也不敢说话。
她把声音放柔了点说:“看着时间还早点,你过来跟我说说昨晚的事。”
我慢慢走到她身边,问了一句:“昨晚啥事?”
我妈站起来进屋又给我拿了半块玉米饼说:“就是明山他们打你的事,我听你表叔说了,你看失火的时候都躺地上不中了,他后来为啥打你?”
我把玉米饼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他说叫我去屋里救白娘子,还说要是我不去,白娘子就会变成鬼来找我,我就说白娘子变成鬼去找他,他就踢了我一脚,也没打别那儿。”
我妈听我这么说就又骂起来:“他娘了B一家人心瞎手狠的,叫你去救白娘子,还不是想烧死你,他自己放的火,叫你去救,他咋不去救,不去还打你?”
说着又像是气上了我说:“你以后再在外面胡乱跑,我打死你,你看看那些鳖孙们都安哩啥心,你还不学乖点。”
我怕她越说越来气,再找我一顿,拿着玉米饼边往外走边说:“妈,上学快晚了,我走了啊。”出了门就一溜烟地跑。
下午到学校还是迟到了,彭胖胖罚我站门口听课。
我蹲着把书拿出来摊在腿上,听见她在屋里不知道又在骂谁,声音高一声低一声的,自己就拿着笔把课本上的人物一个个手里都加了根宝剑。
第二堂课是数学我才进屋,数学老师似乎比彭胖胖对我好一些,至少没有无缘无故打我,所以我也就比较想上她的课。
不过我的同桌一直在吸溜鼻涕,有时候还用手在头上扣虱子,扣下来一个就放在课桌上看它爬,直到虱子爬把课桌的边上,她才把手指盖反过来“叭”一下压死它,然后留一滴血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