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过去跟刘欣儿一起把薄毯裹在青离身上,想扶着她站起来,却看到她已经肿了眼睛里含着泪。她一直眼睛看着天空,那滴眼泪也一直在眼里,始终没有流下来。
她没有让我们扶,自己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把那床薄毯裹裹好,没有去看任何人一眼就进了屋。刘欣儿紧跟着青离也进了屋,并且顺手把屋门关上了,把我和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关在了门外。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有几个男人还在周边溜达着。
我和高峰没有走,一直留在青离家的院子里,我想等白娘子回来,问问它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会失职让青离挨打,可是我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看到它回来。等来的却是我妈来青离家找我,看到已经睡着的高峰歪在我腿上,而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青离家的院子里,她以为我也被打了,忙上来问我:“鹏鹏咋啦,你这是咋啦?”
我觉得自己像做了场梦,或者自己真的就那样睡着了,听到我妈叫我才醒过来,看着她说:“妈,我木事,你去看看青离婶和刘欣儿吧,她们被人打了。”
我妈这时候已经把高峰抱在怀里,一手又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向青离家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去推门,却是在里面反锁了,我妈拍了几下,并且小声叫了几声,都没见里面有所回应,难免有所担心,便走到窗口下说:“青离,青离,你木事吧?你出个声,我一会把两孩儿搁家给你拿来点吃的先。”
等了等里面仍然没有声音,我妈就着急了,又走回到门口,把高峰交给我抱着,自己准备想办法把门弄开。也就在这时候,门从里面开了,刘欣儿站在门后,安静地看着我妈。
我妈看着站在黑暗里的刘欣儿,忙过去抱着她说:“闺女,你妈哩,咋样了啊?”
刘欣儿歪在我妈怀里喊了声:“大母”就大哭起来。
我妈边抱着她边去找火柴点灯,可是找了半天什么也有找到,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地,随便走过去都会踩着什么东西,她只好摸索着往床边走。
我抱着高峰本来在门外,看着我妈进屋里去,也想跟着过去,但是被我妈制住了,朝着我喊:“鹏鹏,你先把峰峰抱回家,把咱家自来火跟灯拿过来。”
听我妈这样说,我只好“吭赤吭赤”地抱着高峰往家走。
从青离家到我们家中间还是有一段距离,我在路上歇了两回才被出来找我们的我爸接住,我爸就问我妈去哪儿了,我把青离家下午发生的事又跟我爸说了一遍,然后从家里拿了火柴,并且端着唯一的一盏自制煤油灯往青离家走。
灯亮以后,我看到我妈坐在床沿上,刘欣儿坐在她怀里,而青离一直躺在床上。
我妈吩咐我把灯放在青离家床头的桌子上,我躲着脚下东西,小心地往床边移动,把灯放在桌子上后也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青离。她还是保持着那个表情,或者说是面无表情,因为整张脸已经肿的像一张大饼,上面还有一点血迹。她身上盖着棉被,像是冷极了一样。
我妈让我先回去,可是我一直站着没动,她说我两次,看我站着不动,也就不再说了,转回头去继续劝青离:“嫂子劝你的你可得往心里去,咱不还有个好闺女吗,你看看欣欣多好,多顾你,过几年大了就啥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