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远及近的喊叫声从墙外涌入,急促的敲锣声震得染柒耳膜发疼,这一晚上,绝不会让人消停。
端木霆狼狈地从火场中跃出,手中拿着一把熏黑的匕首,径自递到染柒面前。“是我们订的货,三寸精钢,匕首贴手出以篆书刻着‘染’字。”
染柒冷笑,一手接过锋芒不减的匕首,刀刃锋利之处直指火焰中心。
“既然开始,我染柒奉陪到底。”
潋滟湖光,青山一色,远处的宫灯随风飘摇,暖香处轻歌曼舞,遍地流萤。
枝头上残留的粉色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而落,圆润的石子踩在脚下,隔着鞋底传来异样的疼痛感。
红衣妖娆,面纱半掩,香肩上搭着一条数丈长的丝缎,拖在地上沙沙直响。垂首站在红衣舞娘之中,看不清坐席上那些人的面孔,只听到刺耳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月圆之夜,名门盛宴,满堂坐着的都是来自四国各大商埠要塞的豪门商贾,唯有角落里坐着一个颓废狼狈的男子,脸上只有漠然的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
络绎不觉的商行老板和商贾豪绅施礼相拜,迎合着歌舞的轻柔乐调点头轻笑,远远打量着那个衣着狼藉的男子,眼中流露出轻蔑的讥讽之色。
故作轻松的笑容在转到他身旁之人时突然变色,纷纷掩饰着内心的惊惧不安。
这是一场鸿门宴,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到来不过是这场盛宴的陪客,真正的主角一个正坐在那里品茶听曲,另一个已是姗姗来迟。
非欢楼的楼主到现在还未出现,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让人一睹他的真面目。
更有意思的是染家家主身边那个看似清秀的男子,长相有些一般,衣着打扮完全不是来参加宴席,倒是像逃难。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在私下里交换消息,对那个面色狼狈地男人纷纷投以蔑视的眼光。
“诸位大人们,老爷们,欢迎各位远道而来参加非欢楼举办的四国商行大会,今日各位能亲临济城,我非欢楼实在是蓬荜生辉,老夫在此多谢各位。由于我们楼主身体不适,今晚暂时无法前来与各位相见,还请各位老爷们见谅。但楼主有令,且令老夫一定要招待好大家,此次四国商行大会是为了能互通商贸,促进各方联系,扩大四国商贾的货物流通,繁荣四国商业。此次盛会将在济城举办七日,在这七日中可由各大商埠老板做东,在城东凌轩阁共襄盛举。今晚非欢楼为各位接风洗尘,望各位玩得尽兴。”
精神矍铄的老者从台架上缓步走下来,众人的目光随着那道人影,纷纷起身施礼,凡是他所到之处,皆是客气的应和声。
玉烯微微一笑,沉静而不多话,走到染柒身旁的首座之位,慢条斯理地坐下。染柒看到他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些意外。
“自从到了济城,你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有什么安排?”
“佛曰,不可说。”他故作神秘的一笑,随手端起桌上的酒盅,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