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是昨日,人事已非。
他从辇中,见这荒凉的宫门,便叹了一口气。
当初他便是在这里见到昭帝的。那个苍白单薄的青年帝君,嗽起来的模样,在他心中久徊不去。
青年帝君告诉他,他叫刘询,讳是戾太子所取。
他当即落泪,为这离散多年,恍然在长门宫墙之外见到的亲人。也为,多年之后,君上弗陵口里提及的戾太子——他的祖父。
时光荏苒啊,十数年的光阴,便如同长门宫墙外的野草般,疯长,蔓延至他心门,堵得他喘也喘不过来。
皇帝下辇,有些落寞地望着不远处的深深宫苑。
大门是深阖的,宫墙里头的景致被堵了起来,墙里墙外,两个不一的世界。
他的阿迟婆婆,就在墙的那一头。
皇帝缓行,抬辇的小侍被唬了一跳,慌忙下谒,请陛下辇上坐。
他摆了摆手,并未理,只顾一人独自往前走。踩着齐膝盖长的野草,一步一步……
帝君的背影有些落寞。
这道门终于被打开。
久无人至,连门上辅首铜环都似要生锈了。
皇帝愣在那里。
开门的侍女行谒:“拜见陛下。长公主已等候多时了。”
年老的阿迟知道皇帝会来。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