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时,外头守把的从侍谒帘:“老奴谒陛下万岁……”
想来是有客来,需传禀,皇帝因问:“何事?”
从侍跪谒禀道:“敬武公主请谒陛下。”
闻“敬武”二字,皇帝眯了眼,更觉恍惚……“敬武——不见。”他摆了摆手,像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又叨叨道:“思儿……?”
“是了,是思儿。”刘奭上前一步。
皇帝抬头看了看刘奭,恍招了招手:“去叫思儿进来。”
“诺。”
刘奭此时心中复杂无比,不知君上在想些甚么。为敬武担心,又为敬武开心。
小丫头今日与往常不同,气色好看了些,君前亦没有太多拘束,但到底还惧着父皇,仍拘礼,因见皇帝,便跪下,笨拙谒道:“儿臣谒父皇万岁,祝父皇长乐永泰。”
她尚年幼,一双小手交叠放着,叩下时,那笨拙拘谨的样子又是极可爱,一旁的刘奭只冲她笑,她只敢轻轻瞟一眼兄长,却不能在父皇面前失仪。
皇帝轻咳一声:“你来做什么?”
皇帝毕竟位居九五,性子是清冷的,说出的话也清冷极了。方才便还念着,这会儿却又不认了。
敬武不敢抬头,再叩下,恭恭敬敬将手叠起,这才说道:“昨日敬武睡着啦,还以为自己睡野地里呢。今早上才起,帐里的嬷嬷告诉敬武,敬武是父皇抱回来的,昨夜风那样大……嬷嬷提醒思儿,应叩谢父皇。”便再拜下:“儿臣谢父皇将儿臣抱回来。要不然,野天野地的,一晚过去,可要把思儿吹坏啦。”
她低着头,说的那样有模有样。仍和幼年时一样,学着刘奭的样子,称自己“儿臣”,尽管她也许并不知“儿臣”这二字意味着什么。
刘奭心说,敬武帐里的嬷嬷是哪位,提醒恰到好处,还挺中用,他得找机会赏一番。
皇帝乜她:“哦?野天野地……你是怎样到这‘野天野地’去的?”
“这……那……”敬武挠头,她没防备皇帝会这么问,支吾着说不出话。她一向不敢直视她父皇的,这便紧张得很。
刘奭是有意要帮她,挤眉弄眼也未弄出甚么来,反被皇帝看着了,道:“奭儿,你是哪儿不好?要不要传太医令?”
“不……不必……奭儿好、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