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现在要不要把这个诊断结果告诉母亲?或者用什么方式告诉母亲?虽然母亲平时是很坚强的,可是她现在身患重疾,当她知道这一可怕的结果后,她还能冷静吗?还有,治疗这病需要一大笔费用,可是家里没有什么积蓄,去哪儿凑足这笔治疗费?
悲伤焦虑和无助像水藻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脆弱的心,几乎令她窒息!
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后,才忽然想起给冯天宇打电话——她知道他在金钱方面帮不了自己,但是,她需要安慰,或者更为准确地说需要别人帮她理出一些头绪。
冯天宇接到林若夕的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打扫自己房间的卫生。当他听到她母亲患病的情况后,不由得吃了一惊,但是他很快便稳住了阵脚。他安慰她一番后,建议她暂时不要把林妈妈的疾病诊断结果告诉她,因为得这种病的人心里都十分脆弱,他担心林妈妈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致使精神崩溃。
他丢下扫帚打车来到医院,在一间安静的病房里林若夕。她呆若木鸡地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在她旁边一张洁白的铁床上,静静地躺着已经打过止痛针的林妈妈。只见林妈妈脸庞瘦削,面色苍白,双眼微闭,已经睡熟了。
林若夕向冯天宇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便轻轻地走出病房,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在通道的转角处,他们停下了脚步。
冯天宇小心翼翼地问:“若夕,你打算怎么办?”
林若夕低下头,抓扯着头发,哽咽说:“医生说了,要想延长我妈妈的生命,就只有接受化疗,否则......我很想给妈妈治病,可是,医生说要准备八万块钱的治疗费用。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从哪儿去凑那么多钱呀。”她忍不住掩面而泣,断断续续地说,“我......感到天都塌了,我......该怎么办啊?”
冯天宇叹了一口气,紧蹙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若夕抽泣一阵后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我家的房子变卖了,用这变卖房子的钱给我妈妈治病。”
冯天宇点头,既而又轻轻摇头,小心翼翼地说:“可是,把房子卖了,你和你妈妈没地方住啊?”
林若夕坚决说:“哪怕露宿街头,我也要卖房子给妈妈治病的!因为我从小到大,妈妈都很疼我,连指头也没有戳我一下,她现在身患重病,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冯天宇赶紧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除了卖房子外,还能不能想其它办法,比如给亲戚朋友借?”
林若夕喟叹一声,没把握地说:“八万块钱毕竟不是小数目,谁会拿那么多钱借给你?”
冯天宇略想片刻,说:“这样,你先向你所有的亲戚朋友借,能借多少算多少;我呢,尽量说服我母亲帮你借。”
林若夕说:“那样多麻烦梅阿姨啊,恐怕不好吧......”
冯天宇说:“没关系,我母亲本来就是一位乐于助人的人,更何况你还是我的朋友。我过几天就去找一份工作,一发工资,就陆陆续续还借款,我相信只要省吃俭用,帐总有一天会还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