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似是头儿的男人瞟了我一眼,回答道:
“谁让你爹给袁府供了整整半年的酒,你家不是袁派还谁是啊。小姑娘,这还是好的,现在是中华民国,只封了你家宅子。要是再早个二十年,你爹的人头这会儿就和袁狗的下场一样,挂在城门上了。”
说罢,转身又投入了封宅的行列中。他的语气还算缓和,可在我听来是那么刺耳。
我虽也算是小家碧玉,但是性子却刚烈的很,做事绝不轻易妥协。可此时,我是那么的无助,临近崩溃的情绪一触即发:
“我爹娘被你们带走了,现在都没回来,你们到底把他们怎么了!我爹不可能做那种事,不可能的……就算做了,也是无心的…呜呜…”。
我实在支撑不住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让我措不及防:
前天下午爹爹慌慌张张地回来,晚上和娘出去了就再没回来,听葛妈说是被政府的人带走了。
而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气势很足地拿着民国政府的封条,把我们都赶了出去。
他们倒是什么都没搬没动,却检查的很仔细,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物品”后,就迅速贴了封条离开了。
临走时,刚刚跟我说过话的男人欲言又止,最后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句:
“小姑娘,现在都是民主社会了,你爹也没犯多大的罪,没人会拿你爹娘怎样,怕不是你爹娘到塘沽坐船逃走了吧。”
简单的一句话,却似最后压倒我的一根稻草,我不管不顾坐在胡同口,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当然不愿相信他,但是不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没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这时,天突然开始打雷,我也不管不顾,更加凄厉的哀嚎。
“行了行了,有完没完,还过不过了!”
一只大手突然把我扥起来,开始收拾被扔落在地的衣服,麻利裹了个包袱,抓着我就往茶铺的方向走。
到了茶铺坐下后,我才揉开哭肿的眼睛,看着葛妈,更感觉到委屈,眼泪又连珠串似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