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比你更擅长要挟此道,所以包道友,明白了吗?”
包玉庭缓缓点头,他明白什么,他什么也不明白,但他知道,他不点头,他的下场就会是命断当场,眼前的魔姬可不管梅花坞,不管他是什么东述派掌门。
“所以,起誓吧,以天道为筹。”她的语气依旧浅淡,漫不经心,却令包玉庭不得不认真去思考,他在犹豫,他不舍。
“能否问郑道友一声,为什么?”包玉庭依旧无法死心,或许知道了原因,便能有解决的方法。
“传我禁制之前辈,我尊之、敬之,他道:未遇能传、可传之人,大哀也。”郑莞收回锥刺,“私以为,背信之人,不足以传。”
“背信、背信……”包玉庭呢喃数次,忽尔大笑,“我包玉庭今日指天起誓,此后再不用小隐甲禁,如违此誓,天道伐诛。”
郑莞瞥见他笑时眼角微不可察的月光色,略叹,“让她安静守着吧。否则,”说到此处,语气加重,带着威胁之意,“下次我可不会只是禁你禁制之道。”她注意到包玉庭的用词,“再不用小隐甲禁”,但他多年推敲,想必已从小隐甲禁中成就自已的禁制之道,不光仅仅是小隐甲禁。
此际,郑莞也不得不承认,包玉庭确实要挟到她了,罢了罢了,反正包玉庭若于禁制之道有心,仅当年隐身阵,多作研究,也可能摸至禁制边缘,再作深究,入禁制一门也不无可能,她也不能凭自己意愿断人道门。禁其小隐甲禁,也算是两清了。
话已至此,多留已无语,郑莞转身即走。
包玉庭略松了一口气,他不认为此女没有注意到他的措辞,但看来此女已经满意,这令在惋惜之余还有些安慰。
郑莞走了几步,回身停望,随便又将目光停留在包玉庭身上,含有告诫之意。
包玉庭顺其先前目光而去,只见一抹红色的残影,他眉头一皱,阮灵湘竟然隐在暗处,那她到底听到多少,他最担心的是海富之事,若是她抓着不放,那秀秀会怎样?
可郑莞既然知道阮灵湘隐在暗处,为什么早不提醒?不露海富之事是他所希望,恐怕也是此女不再追究禁制之事的隐含条件,而若阮灵湘听到海富,又深究于此,他必得阻扰。难道此女是想以阮灵湘让他焦额,从而制约了他?
他想不明白,下意识地便去看郑莞,仅见一抹灰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飞花之中,看不真切,就如同初见时一般,他一直没有看清过那人,是如何模样?是如何计深?又是如何情深?
待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夜幕之下,他忽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比之过往每次历险都要深刻而又庆幸的感觉,他的脑海里忽然又想起秀秀,每当那时,他们都会坐在东述派最高楼的楼顶上,十指相扣,两两依偎,看着近处屋檐瓦舍层叠推延,看着远处天穹地迹无界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