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战。亦不怯战么?”
公孙瓒细细地咀嚼着沮授的言语,他能够看得出来,对方并没有危言耸听。
冀州,是绝不会怯战的。
听到这里,公孙瓒的内心。已经有些动摇了。
沮授见状,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其实,我冀州军民,之所以不愿与蓟侯一战,原因有三,却并非因为蓟侯兵革锋利,势不可挡。”
“哦?”公孙瓒的眉毛挑了挑,“说来听听。”
沮授来回踱着步子,手背在背后,缓缓地说道:“自张角兄弟作乱以来。河北军民已饱受战乱之苦,贵我双方再起兵戈,受苦的只是百姓,若是耽搁了春耕,两地的苍生更是会遭受涂炭之苦。因此,我家主公不忍战,我冀州军民不愿战,此其一也。”
“袁绍袁本初,其祖上世代为汉臣,食汉禄。有数人甚至居三公之高位。如此,袁绍身为袁氏子弟,理应匡君辅国,成为我大汉之栋梁。蓟侯以为然否?”
公孙瓒自是连忙点头,这种事情无人敢于否认。
“然而,袁绍身为渤海太守,却暗令部下挑拨我家主公与蓟侯之关系,引得我们双方兵戎相见,若是袁本初说他没有不臣之心……蓟侯你信吗?”
公孙瓒摇摇头。袁绍的这种行为,绝对算不上忠诚。
沮授的脸上现出一丝冷笑:“如今贵我双方交战,正是称了他袁本初的心意,他正好从中渔利……我冀州上下,实不愿让此等人如意,所以不愿战,此其二也。”
沮授又走了两步,速度陡然加快,走到公孙瓒身前不远处,语速也加快了不少:“我家主公时常说,蓟侯,戍卫边疆,斩杀胡虏,实在是人臣之楷模。他只恨没有像蓟侯这样的一身武力,不能像蓟侯一样报效国家。”
公孙瓒最自豪的,便是他对异族的彪炳战绩,如今听沮授提起,自是挠到了他的痒处。
“韩文节过誉了。”公孙瓒只能如此说道,但他脸上的喜意,却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如今我军与蓟侯交战,若是败,对我家主公而言,自然是一场灾难;可即便是我军侥幸,战胜了蓟侯,却也未必是一件好事——蓟侯的兵马,原本就是用来斩杀胡虏的,若是伤损在我军刀兵之下,实在可惜……败不喜,胜亦不喜,我军自是不愿战,此其三也。”
说到最后,沮授总结道:“有这三个原因,冀州上下,固然是不愿与蓟侯一战的,但蓟侯若是一意孤行,我军即便是再不想战,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当然,若是蓟侯回心转意,愿意与我军化干戈为玉帛,我军上下自是不胜欢喜,届时,我军当送还公孙越将军,不知蓟侯当如何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