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自己的秘密被他窥探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让我更为震惊的话,“即便你是假的,现在也是真的,你真以为容成凤衣还能找到第三个端木凰鸣吗,我若此刻把你带走为人质,对‘泽兰’提出条件,他什么都会答应。”
我冷笑,“你忘记了真正的端木凰鸣……”
话出口,初始是嘲笑,然后渐小,最后一个字怎么也出口不了了,因为我猜到了一个事实,在他几乎不怎么变化的表情上。
“‘落霞观’”在彼此的心知肚明下,他缓缓道出三个字,将答案公之于我面前,“‘天冬’的兵力部署,是‘白蔻’要求的。”
“你干脆说的明白点,是你要求的。”
“也无不可。容成凤衣能查到的消息,我也一样可以。”
是我低估了青篱,自以为瞒骗了他,自以为赢下一局,其实早已输了后着,“你在‘泽兰’故意不揭穿我,因为你知道不论杀或者不杀我,‘泽兰’都会尽全力找回端木凰鸣,反而让容成凤衣有了防备。所谓匪患的表象之下,沈寒莳不过是附带的小鱼,真正的目标是端木凰鸣。我想不止‘泽兰’被你蒙在鼓励,只怕‘天冬’也不会知道,他们布兵之举,却是完成了你们最大的目的。如今,端木凰鸣悄无声息地死了,与‘落霞观’里的几十个道姑草草埋在了黄土之下,渣都找不着了,容成凤衣势必拼命保住我。”
那深潭双眸里浮起淡淡笑意,“他偷梁换柱,我就助他李代桃僵永无后患,不是很好?于你而言,轻而易举坐稳‘泽兰’天下江山,身份高贵,再不用担心被人追杀,‘白蔻’为了你如今的身份,也势必会保住你的性命,否则我何必与你谈交易?”
“李代桃僵、瞒天过海、一石二鸟,你玩的好,真好!”我由衷地佩服,“我曾经以为你只是出色的杀手,出色的暗卫,出色的阁主,其实你最出色的是玩弄权术,想的远,谋的深,朝堂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他的对手根本不是我,他从一开始,目光瞄准的就是容成凤衣,我在他的眼中,是可以随手捏住的蝼蚁,生死都逃离不了他的掌心。
那双手反复之间,杀了端木凰鸣,让容成凤衣吃了一个巨大的哑巴亏,“泽兰”帝君被杀,却不能宣告天下,不能出兵复仇,还要为一个傀儡付出巨大的代价,这心思算计之深,让我如何不服?
“不是二鸟,是三鸟。”那清冷的言语间,依然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天冬’最初的合作不过是想借‘白蔻’捞些好处,如今被‘泽兰’大军压境,他们别无依附,只能完全投靠‘白蔻’。”
没错,只要我答应他的条件,“泽兰”一旦退兵,“天冬”在如今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只能完全依附于“白蔻”,这六国中原本就极度强盛的国家,就在无形中吞并了“天冬”,不费吹灰之力,没用一兵一卒。
我呵呵干笑,“看来我少吹捧了一句,师傅的借刀杀人玩的更好。”
我再能算计,我的出发点都是个人,得失也是个人,而青篱算计的,是朝堂得失,是举国的利益,不是我所能比的。
“你要的,不过是能安稳的过日子,不再是他人手中的刀,堂堂正正地活着,这些我都能给你,‘白蔻’与‘泽兰’之间的争斗与你无关,即便你帮了容成凤衣,他也不会让你做成真正的帝王,一旦这次围解了,以他的精明必然是取代皇权,而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障碍,你依然不能过你想要的日子,你依然会被无数暗中的杀手觊觎,要么苟且偷生,要么仓惶逃命,你那最大的梦想,永远无法实现。”
“好剔透的心思。”我苦笑,“连我最大的梦想,都洞察明晰。”
“做个傀儡,赔上自己的性命,似乎不划算。沈寒莳再是动人,终究不如自己性命宝贵,这三年的痛苦你挣扎坚持着,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