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手中的茶盏,青碧色的水波,恰似那夜他引诱我时的衣衫,被我亲手散落在地的衣衫。
“为什么?”
他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儿郎,明明有着高远的心,明明有着透彻的眼,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却如此的执着?
死守着一个沈家的承诺,又能给沈家带来什么好处?他可以要求我大肆封赏沈家,也可以要求我建个忠烈祠,这些都远比让他守一个承诺下嫁古家来得帮助大。
“这不是我的诺言,是母亲的。”他的手捏着面前的茶盏,在这样的天气下,茶气很快就散了,再也不复方才的温度。
倒是第一次,在沈寒莳冷然刚毅的声音里,听到了难以割舍,听到了眷恋,听到了思念。
“她赐予了我沈家的姓,我就要将她最后一个愿望达成。”
轻的犹如叹息的声音,被窗外的风一吹就散了。
赐予的沈家姓?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年,我不过是街头流浪的孤儿,是母亲看我可怜收入府中,给了我沈家的姓。她说,沈家三代为将,沈家的名望,能给我一个好的将来,仅仅因为可怜,她能将沈家的尊荣给我,让我称她母亲。”
养子?
难怪古非临完全不将沈寒莳放在眼中,即便背弃当年的诺言,也没有太多人苛责,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沈家的亲生子现在她只怕都看不上了,何况还是养子?
“少时母亲曾提及古非临是人才,他日定能平步青云,奈何文官入仕,他日若想要执掌兵权,会给国家带来危害,而如果我能嫁入古家,古非临顾及沈氏将门,主帅之位就不会旁落,才能不至于让‘泽兰’无守城之将,无可用之兵。”
我不得不佩服昔日沈家家主的眼光,也不得不敬佩她们的忠心,为了“泽兰”,沈家可以说是倾尽一切。
“若你信我,就让我入古家门。”他的执念,何尝不是沈家的执念,忠君的执念。
我感动于她们的执念,可是……
抬首,目光如口气一样冰冷,“我无法答应,毕竟古非临的赐婚请求,我是当着朝官和她的面答应下旨的,你该知道君无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