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瞪着个红眼睛,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消愁愁更愁。领导,咱们这里这段时间风气不太好,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动?现在各村的村干部,可都在吃请呢。”
张国栋说的这些,左睿自然看在眼里。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挺支持梁明浩这么办的。一个镇长如果和下面的村书记搞不好关系,那这个镇长也就别干了。当初他刚到桑梓镇的时候,也是刻意向村书记表达善意。有人说,当乡镇干部,就得笼住这帮村干部,当时他以为说这话太过绝对,但是现在看来,这话也不无道理。
“吃就吃吧,村干部都挺辛苦的。”左睿说。
“他们在一起吃饭,我倒不反对,但是不能随便乱说话。有一个挺好的,哥们儿跟我说,他们在外面可是竟说你的不是。”
“是吗?这倒是奇了怪了,他们吃饭就吃饭吧,把我扯进去干什么?是嫌我不请他们吃饭吗?”
“说什么的都有。人家可是懂得这一点,得村干部者得天下,你这位子坐的摇摇欲坠啊!”
“哈哈——”左睿大笑起来,对张国栋说,“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吃一顿两顿饭,能够威胁到我这个党委书记的位置,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吧!”
“我说领导,你可不能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人家一点一点把你屁股下面的东西都挖空了,你悬在半空中,就是有天大的能耐,找不着地儿,也干不出什么成绩来。”
这一点左睿倒是很有同感,失去群众基础的党委书记,就是孤家寡人一个,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是玩儿不转的。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今天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怎么听着话里有话?”
“也没喝多少?正常量。我这两天心里特别郁闷,你嫂子一直在跟我吵架。我也没有办法,日子过得挺难的。”
“扔了吧?你们的日子过得难,要看看农村的老百姓,你们简直就是生活在天堂里。人如果**太多,就会对现实不满,对现实不满以后,就会铤而走险。**这东西,还是克制一下的为好。”
“你说的这些大道理谁都懂,但是轮到自己谁也做不到。谁不想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好的教育环境?谁愿意整天风餐露宿的在下面教学?谁又愿意整天生活在乡下?劝别人都可以,轮到自己劝自己,却怎么劝也劝不服。”
左睿马上明白过来,张国栋这是对他不满意。自从上次去找苏启航,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苏启航却一直没有给回信,偶尔见到他的时候,苏启航已种种理由回避,从不正面和他接触。
虽然他也理解苏启航所说的种种困难,可是别人都能办成的事,他却办不成,这面子可就不好说了。
“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情你不要太着急,我总会帮你解决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再等等吧,那天我见到苏局长,他说正在调配,现在县城里的小学,哪一个不是满编的?想调进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编制有岗位才行啊!”
张国栋当然明白,可是为什么调进去那么多的人,都是有编制有岗位的,偏偏轮到他老婆却不行?这不是分人戴帽子又是什么?可是左睿的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他又不能说其他的,如果说的太多了,把左睿惹火了,不再管这件事情,那不就更没有希望了吗。
这时的左睿,脑子里想的都是张国栋说的那些话。他想自己还真是失败,想帮张国栋解决一件事情,没有解决成;以为自己很好地掌控了桑梓镇,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些搞阴谋诡计的,都是些乌龟王八蛋。好好的帮老百姓办些事,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在背后下刀子呢!我就觉得,前几天那件事情,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他们就是故意的。我怎么也不相信,他们会忘了通知你,会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