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朔现在正被两个最难缠的人物缠上无暇顾及落安宁这边,自然也没留意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亲密互动;倒是一直在故意跟楚朔拌嘴的裴铮在一个无意间抬头的动作后,扫到了落安宁与落元西紧紧相握的两个手,好看的眉角轻轻地网上挑了一挑,清澈的眼底就显现出了深意。
楚朔在这两位面前难得露出了孩子气,攥紧了小拳头,绷直了小身板,撅着嘴巴反抗道:“我不回去,现在这个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先回去的。”说完自己的立场,小家伙又抬起头,眼神严肃正经道:“干爹,段叔叔,如今盘龙城比较复杂,你们的身份又很敏感,你们还是先走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又说混话!”这次,倒是一项纵容这位小祖宗的段清先动了怒:“你也说了盘龙城复杂,自己要留下来就够气人的了,还想撵我们走?楚朔,一年不见你的个子没长多少,这胆子是被谁训练的,竟然如此无法无天、不计后果?!”
被段清脱口而出戳中了痛楚,楚朔立刻一噎,差点没被段叔叔的一句个子没长多少给活活憋死过去;他也很意外自己明明已经五岁了为什么还是四岁的个子,这件事本来就够他烦心的,没想到现在还被人当众说出来,还是当着安宁的面?
一时间,小家伙被憋得一张小脸通红,一双瞪圆的眼珠子更是微微带了些淡红,活似一只快要被憋屈疯魔的兔子。
段清也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戳中了小家伙的伤口,立刻尴尬的清着嗓子,不敢去看小家伙瞪圆的眼珠子。
裴铮倒是乐得轻松自在,用扇子遮住了半张脸轻轻地笑,目光却是不断地在楚朔和落安宁的身上游走穿梭,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小家伙,你一口咬定不肯离开,不会是跟这床边的两个人有关系吧?”
楚朔呼吸一窒,再看向干爹时,眼神之中除了敬畏之色更有防备之心;早就听父皇亲口说过,他那么多情敌离开谁都不放在眼里,唯独只有干爹他是最忌讳莫深的;今日亲自领教,他总算是明白了父皇的忌惮之情,他干爹这颗七窍玲珑的心呦,在他面前就甭想有什么秘密能藏着掖着的。
“干爹……”楚朔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连他都难以察觉的颤抖。
裴铮摇晃着折扇走进房中,看向齐齐朝着他看过来的两个人,问楚朔:“他们两个是谁呀?”
“干爹!”楚朔的心里越来越着急,他能够容得下落家的这两个人,可并不代表其他人就能容得下,要知道,北戎的落氏在大梁人的心目中,可没留什么好印象。
裴铮就像是听不到楚朔语气中的紧张一样,清澈的眼瞳里慧光一片,细细的落在落安宁和落元西的身上,咦了一声,道:“真看不出来,这里面还有一个高手,只可惜……”说到这里,裴铮扭头去叫段清:“你是个练武高手,来替我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个根骨奇佳的好苗子。”
段清和裴铮早已成为挚友,听见裴铮的话二话没说就走上来,他本是想靠近床边,但是他发现这两个人对他的敌意和防备心很重,所以也只能隔着几步观望了几眼,道:“是个好苗子,只是,怕是被人废了,现在连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
“哎!那就真是可惜了,天下间习武之人何其多,能遇到根骨奇佳的却是少之又少,难得有一个送到面前的,却还只剩下半条命;终究是我运气不好,运气不好啊。”裴铮摇着头,看向脸色不明的楚朔,道:“孩子,你要是为了这两个人留在盘龙城,那干爹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别费这个功夫了,这俩一个营养不良,一个只剩半条命,都是些半路的次货,好不如及早丢弃,何苦让他们留在自己身边给自己添麻烦呢?”
听见裴铮这么说,楚朔几乎是立刻就炸毛了,可是想到眼前跟他说话的人是谁后,便强压着心口快要烧穿他的怒火,咬牙坚持道:“干爹,如果母后遇难,你会做出丢下她独自一人离开的事吗?”
裴铮被问的一愣,跟着蹙紧了眉心:“真是越来越混了,他们两个怎么可能跟你母后相比。”
“可对我来说,这两个人十分重要;干爹和段叔叔刚来,又怎会知道这些天我们经历过什么,我知道过什么;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对朋友肝胆相照是我楚朔为人的根本,所以,不管他们两人变成什么样,废了也好,半条命也好,我都不会丢下他们。”
躺在床上不动的落元西目若点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说出这番话的楚朔,似乎在判断着他话中的真实性,久久无法做出反应;同样,落安宁也被楚朔的这番话震惊到,长长的睫羽不断闪烁,灿烂的眼瞳深处,不断似有流光星火闪烁,正在将她干涸漆黑的内心深处渐渐点亮。
裴铮和段清也同时皱眉看向倔强劲儿犯上来的楚朔,看他像个小门神似的将那两个人护在身后,他们一时间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个孩子的性格他们多少是了解一些的,如果真的不是和他们有了什么,他是断然不会说出这么坚决的话。
裴铮深吸一口气,主动做出退让,道:“好,既然这两个人是你的朋友,那你总该能告诉我们,你这两位朋友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