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湖有矮花墙隔开湖水,矮墙之上筑有长亭,可供观赏湖面景色。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地登上长亭。早有侍女把佳肴美酒、香茶时果安排就绪,好让他们享用。
湖面热闹得很。远处的苏堤,游人如织;近处的湖面,游船如林。一群群锦衣男女,也在游湖。同样的欢笑,同样的趣闹,但是有着严格的界限。湖面游船上的文人雅士,都知道这边是皇上的行宫,而皇上近日在杭州盘桓,出于对皇室的敬仰,所以他们不敢靠近这边,只能远远的眺望。
明媚的春色,和滟潋的湖光,生气勃勃的游人,都令人心里感到舒畅很多,侍女们也忍不住要悄悄将眼光朝湖面瞟。有个大胆的看着看着痴迷了,竟盯着一叶小舟上的两个少年。那少年眉清目秀,肩宽胸丰,浑身透出一股昂扬的青春活力。
侍女们幻想着几年到了待嫁的年纪之后,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一时都心乱如麻起来。
正在嬉戏的庞煌捕捉到了这一墓。追随侍女们的眼光看见了那两个潇洒少年。那两人的游船已划向湖心。这说明已经发现有人注意自己,在羞涩中逃去了。庞煌一笑,用平静的声音问:“想嫁人了吗?”
那侍女一听庞大人如此说,明白自己闯了祸,赶忙跪下,求饶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有人在一边帮着庞煌说道:“啊,你是不敢,还是不愿的。”
那侍女更吓坏了,抖索地说:“不愿不愿!”
看着侍女吓的那个模样,庞煌心里有些不忍,忙止住别人准备的再次调笑,柔声说道:“算了,算了。你起来吧!”
毕竟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了,大家很快的就忘了这件事情。几场春雨,几度阳光,矮墙旁的草地绿了,湖边的杨柳青了,花儿红了。花圃里的芍药开得正艳,碗大一朵的,一片血红。庞煌面对这一片姹紫嫣红,感观上也颇有触动。他心里痒痒的,像有什么话要说。说什么呢?
夜里,天气晴朗,庞煌没有回去,却动了赏夜散心的念头,便继续在西湖边上的花园里散步。他们登上高处的亭阁,倚栏眺望夜幕中的西湖。
远远看到一团彩光在湖面闪耀,随着彩光的移动,湖中彩波激荡。湖风轻扬,送过来阵阵悦耳的乐曲声和阵阵男女嬉笑声。此情此景,应是天上才有,贵为驸马都尉的庞煌,也不曾享用过。他用无比感叹的口吻对身边的杨蝶说:“我还不如一个富家翁那样的逍遥啊。”
旁边侍奉之人听了,也没有当一回事,只是微微笑了笑。这种话庞煌说了很多遍了,他能理解驸马都尉的心思,的确,二十多年来,驸马都尉一直操心于国事,以至于五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已经很显斑白,这还是保养后的结果。
四月的杭州城,并没有因庞煌的心情而影响绿树生烟、花团锦簇的美好景色。
老天爷似乎总是不尽人们的心意,变坏了脾气,一会儿风,一会儿雨;一会儿燥热,一会冷寒,恨不得叫花落尽,令草地铺满泥泞,将整个的美景撕碎,变成一个浮躁而脏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