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说到这里,摁着额头说不下去,眼泪一滴一滴的滑下,屋子里静寂得仿佛没有一个人存在,风从刮开的门灌入,她激灵下,抬头叹道:“我的灰狼死后,我无处发泄,现在我师姐又死了,我也无处发泄,紫鸳,我知道你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你看看,连我做公主的都有这么多苦衷和无法释怀的事,更别说你,罢了罢了。”
紫鸳抿着嘴黯然无语,假如不是为了父亲,她怎能沦为朱棣的棋子,忽然发现,这世上悲苦的人不止自己,她总以为苏落高高在上,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族,可以呼风唤雨可以为所欲为,其实不然,她也有她的痛她的无奈,生而为人,没有谁能事事如意的。
春好突然惊道:“夫人,你的血出了好多,我来给你包扎。”
紫鸳想了想,推开春好道:“你笨手笨脚的,我来吧。”
春好愣愣的看着她,很是不相信,刚刚她视苏落为劲敌,突然态度大转变,不会是憋着什么更恶毒的想法,于是道:“免了,我笨但我对夫人忠心耿耿。”
紫鸳讥诮的嗤了声:“我是奴婢,我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了大明国的公主,我不会让我们家株连九族。”
春好立即张牙舞爪,一副老子和你拼了的架势,苏落挡住她道:“紫鸳姑娘功夫好,包扎伤口的手法定然也比你好。”
被她信任,紫鸳眼皮轻挑,迅速瞄了眼她,有点感激,但感情上还是与她存在着距离,至少人家是公主自己是民女,说奴婢也不为过,于是躬身在前,引着苏落去了她的房间。
苏落环视一下,无论怎样,上官云飞混的还是不错,单从各个房间的构造和陈设上便能一斑窥豹,处处富奢,他一个不会功夫之人,在朱棣和汉王之间游走,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看着风光实则凶险万分,更别说那句名言,伴君如伴虎。
紫鸳挪了一个绣墩让她坐下,在柜子里拿出两个颜色不同的小瓶子,说了句:“安平公主,冒犯了。”解开她的衣服,露出雪白瘦峭的肩头,先倒了些白色的粉末,用手指按压在伤口缝隙里,又倒上一些红色的粉末,继续按压,从包裹里拿出一块雪白的素绢,手法相当熟练,不多时给她包扎好,帮她重新穿好衣服,仿佛闲聊似的问了句:“你师姐,她有没有家人?”
她想的是,或者自己可以照顾一下墨绯烟的家人,用来恕罪。
苏落也以为她是随便问的,也就随口道:“我师姐是孤儿,但我相公的侄儿喜欢她,也想娶她,现在未婚便成鳏夫了。”
她之所以说出谷梁卓然而没有提及墨飞白,是因为觉得对墨绯烟的感情,墨飞白远不如谷梁卓然多。她亲眼看见谷梁卓然摸着墨绯烟的尸首爱不释手的模样。
紫鸳让她稍等,不多时转回提了壶新茶,给她倒上一杯,苏落如今是闻茶而色变,明知她不会再耍什么鬼把戏,戏谑道:“现在就你我在这里,若是等下我在春情泛滥,美人,你可惨了。”
紫鸳见她跟自己说笑,距离一下子拉近。煞有介事的护着前胸道:“所以我没敢继续给你下毒,喝吧,我的茶艺很不错的。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