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为我斟了一杯茶。双手平举至我面前,我推却道:“你放下吧,我自己会喝的。”她执意不肯,笑道:“这是海棠该敬嫂嫂的。”我眉心微蹙,撇开脸道:“你这一声‘嫂嫂’,我万万担不起。”
她微微叹气,放下茶盏,握着我的手:“姐姐与二哥情深似海,如何担不起这二字。二哥看重姐姐,海棠自然也得敬重姐姐,毕竟能拴住二哥身心的人,也只有姐姐你了。”
我听得不是滋味,又想到之前徒单桃萱的出现,她俩应该是一同出门逛街。小姑子和嫂嫂,海棠似乎与徒单桃萱处的很好。那她此刻把我带到这里,又是想和我些什么,虽然不懂,但肯定不仅仅是方才那几句看似中听的话了。
海棠见我不话,盯着我笑道:“姐姐似乎很不想看到桃萱。”我未语,她看我一会儿,轻声叹道:“其实桃萱……也是很可怜的……”
我心微动,目光落在透着微亮的窗子上,迟疑道:“他们……圆房了吗?”海棠摇摇头,我收回目光,一时不知是喜是忧,又问:“你父王他们知道吗?”
她继续道:“他们不知道……桃萱虽得府里众人宠爱,但她到底是二哥的妻子,凡事不敢也不会忤逆二哥。”
桃萱没有把此事告知辽王夫妇,原也是意料之中的。这个时代,女人都是以丈夫为大,何况她又是一个教养良好的名门闺秀。这样的事,只怕也是羞于启齿的。
我低声问:“你晓得这些,是徒单桃萱告诉你的?”海棠道:“她和我也算是表姐妹,有些话她不好与别人讲,有时我回去了,她难过时就会和我诉诉苦。”我拾起茶盏,一面喝茶一面道:“她很喜欢你二哥?”
海棠轻轻颔首,“虽然她和二哥的婚事是父母之言,但桃萱一直都很喜欢二哥。大概是还小的时候,她曾经和二哥学过骑马,那时我还小,不懂她看二哥的眼神,后来长大了,什么也就明白了。”完又补了一句:“那是一种很痴迷,很迷恋的眼神……如同二哥看你一样。”
我淡淡一笑,迪古乃英俊健朗,才华横溢。不仅和众多骁勇的女真人一样,能骑善射,力大无穷。又如风度翩翩的汉家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九年多前我认识他的时候,年纪小小的他,已经是众多小女孩谈论的对象。作为他表妹的徒单桃萱,会迷恋、会崇拜他也是情理之中了。
不是没有骄傲和满足的,这样优秀出众的男子,我曾完整的拥有过他。
海棠的一声长叹将我从回忆中唤醒,只见她面露忧虑,神色认真,“姐姐……等二哥打仗回来,你就嫁过来吧。”我望着她笑道:“海棠,你若有话不妨直。”
她诧异的看我一眼,随后缓缓道:“父王和王妃的意思,是想让桃萱在二哥走之前怀上孩子……毕竟二哥此次一走,还不晓得要几年才回来。父王年事已高,近年健康也大不如前。大哥虽早年成亲,也有过儿子,可后来却夭折了。父王到底是想尽快抱上二哥的孙子,以免……”
我心里一阵堵得慌,想着他们爷孙乐的画面,我仿佛看到了我逝去的孩子……
更让人悒郁的是,我似乎……成了妨碍别人一家老小欢乐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