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慨叹了一阵,米欢低声说:“孟大人,年初时,您来北疆上任之时,我接到过总署的一份密令。”
孟聚一愣,说起密令,他立即就想到了以前常听过的故事,某某统帅重兵的大将赴边疆上任时,皇帝总要颁布几道密令给他身边的人,让他们负责监视。当这位大将有谋反意图时,监视者们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难道当年白无沙也对自己下过这种命令,授权米欢监视自己?
孟聚胸中泛起一阵恶心感,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似的。他若无其事地说:“密令?这事我倒没听说过,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白总镇在密令里说,孟镇督您来北疆上任是带有特别使命的。总署命令,当北疆遭遇非常之变、无法联系上总署的时候,北疆事务,以孟镇督您为,各镇的东陵卫官兵必须全力协助您,由您指挥和差遣——大人,这事白总镇的手令,请您过目。”
接过那页手令,看到那行端正又清秀的文字:“……北疆一应军民事务咸由东平同知镇督孟聚临机处置,各镇陵卫官兵听令行事。”
认出白无沙那清秀的笔迹,孟聚心头如同一股暖流淌过,暖烘烘的。想到白无沙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却背着他与慕容家勾结,甚至还做了北府的鹰侯,孟聚感慨之余竟有些隐隐的愧疚。
“米镇督,我有个不情之请,白总镇的这份手令,您能给我留村吗?”
米欢欠身:“啊,当然。这份命令,本来就该由孟镇督您亲自保管比较合适。”
“呵呵,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事白总镇的手书,也不知他在洛京那边安危如何,万一生了不忍说之事……我也是留下点总镇大人的手书当个存想吧。”
米欢连忙又恭维了一番孟镇督重情重义的高贵品德,他很诚恳地说:“孟镇督,现在形势十分危急,我们与总署失去了联系,正与密令所说的一样,北疆陵卫群龙无。
您也知道,北疆边军一直都对我们东陵卫满怀敌意的,以前只是碍着朝廷不敢动手,但现在朝廷和总署都没了……孟镇督,您是白总镇指定的人,在下觉得,在这非常时刻,您该站出来,统领我们北疆陵卫。
这事关系北疆东陵卫数万官兵生死存亡的大事,您万万不可推辞。我先表个态:赤城东陵卫兵马唯您马是瞻,我们听您的指挥和差遣。”
孟聚连忙谦虚:“米镇督,您是前辈,资历和威望都不是完备能企及的。您说这种话,实在让晚辈无地自容了。何况,这也不合规矩,您是镇督,晚辈只是同知镇督,天下哪有同知镇督差遣镇督的事呢?”
“唉,孟镇督,这是非常时刻,可不是讲规矩和客气的时候了——要说规矩,咱们都是陵卫,总署的命令就是最大的规矩!总署既然有令,咱们一定要不折不扣的执行,谁敢违抗?”
孟聚淡淡一笑,心想现在总署被端了,白无沙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你小子装出这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蒙谁呢?还假惺惺说什么“总署的命令就是最大的规矩”,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兵马强壮才是真正最大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