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顷,酒精又开始焚烧这位老将军的神经。
大雪纷飞中,历史的轮盘转到了西元1895年1月18日。
此前五天,联军克京都,之后,加强了若干骑兵、炮兵单位,总数达到九万人的联军司令部直属集群在总司令丁介云中将(1895年1月12日晋升)率领下,沿琵琶湖南岸向东北疾进,连下大津、彦根,横越滋贺县境,前锋进入歧阜县境内的不破郡关原町。
关原乃肥沃的美浓平原之西大门,北临高耸连绵的伊吹山脉(主峰伊吹山标高1377米),西北有标高338米的岩仓山,西面为标高308米的城山,南接标高393米的松尾山,东南还有标高419米的南宫山。源于伊吹山的藤古川自西北向东南纵贯关原中心,与从松尾山南部流过的一条东西向小河——今须川交汇于松尾区东南的牧田村一带。
展开有等高线的地图,可见关原地区实为一个向东展开的狭长盆地,要从滋贺县进入关原,必须从两座大山——北边的伊吹山和南边的云仙山——之间的一片平缓坡地中通过,当然,中山道铁路也正是从这里向东连通滋贺、歧阜两县。向东出关原后,既为一马平川的美浓平原,大[恒]、歧阜等重镇暴露无余。
此时,正当清晨,雪急雾浓,联军九万大军已分成三个梯队,在从关原到滋贺县东山郡一线的正面宽五公里、纵深二十五公里的地域内展开。
由于天气恶劣,敌情不明,联军总司令丁介云命部队就地设防。当时第一梯队右翼的禁卫第二师第四旅所部占领了松尾山,依托山势构筑阵地;中央的讨逆军中央军团第一支队前卫部队越过了藤古川,在河东布置了前哨阵地,但第一支队主力仍在西岸掘壕设防,并控制了藤古川上的中山道铁路桥;左翼禁卫第一师第一旅占领了城山和城山、藤古川以东标高198米的天满山,依山设防,形成了一个进逼关原市街中心的突出部。
丁介云布置停当后,在城山西南今须村中的司令部帐篷里设下案席,招来左右翼和中军的直接指挥官——禁卫第一师师长卢子祥准将(1月12日晋升)、禁卫第二师师长刘百良准将(1月12日晋升)和讨逆中央军团司令兼联军副总司令冈泽精中将——以及联军参谋长吴贝年准将,围坐熊熊篝火边,佐以热酒烤肉,共听讨逆军联络官清田从江中佐讲述关原故事(当然是用汉语):“庆长三年,西元98年,太阁丰臣秀吉因朝鲜之败,郁闷而病亡。领有关东八州二百六十万石封地的德川家康以‘五大老’首席身份进入伏见城,名为辅助秀吉五岁的幼子秀赖,实则总揽大权。其余大老对家康专权独断极为不满,尤以‘五奉行’之一的石田三成为甚,石田私下常对家康破口大骂,家康从细作处得知,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养精蓄锐,暗中准备下手。
“庆长五年,西元1600年6月,家康借口会津的大名上杉景胜对其不敬,扬言要组成东军讨伐之。那上杉乃石田盟兄弟,石田闻之大怒,匆忙联络毛利辉元、宇喜多秀家、小西行长、岛津义弘等西国大名组成西军,以拥戴丰臣秀赖为名,举兵东进,攻陷伏见城。家康遂联合加藤正清、福岛正则、黑田长政等东国大名组成东军,西进迎击。9月,东军十万四千人马与西军八万五千人马,对峙于此地关原。”
“起初,德川军从江户城出发西进时,部队分为两支:“一支是由其长子、官拜中纳言之秀忠率领的德川家亲兵,走中山道;另一支由丰臣旧部组成,家康亲领之,走东海道。中山道道路艰险,又兼西军智将真田昌幸设计阻挠秀忠军,家康先与秀忠抵达关原一带。家康近臣曾建议,待秀忠军赶到后,两军汇合再战。家康却道,他早已决定次日辰时开战,若此军足以战胜西军,则无须徒然消耗德川家部队的力量,若战败,中纳言之后续部队即刻赶到,可整军再战。万一他不幸战死,还有中纳言继承其事业。他这样做,乃是为牺牲太阁旧部而保存德川家力量之计……”
“……开战之初,西军较东军数量为多,且占据有利地形,对东军形成鹤翼扑击之势,但家康却胸有成竹,竟在战斗中命本阵前移,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原来,西军虽众,其心却不齐,除了原来就抱有观望之意的毛利辉元外,身为丰臣遗孀高台院外甥的小早川秀家早已是身在西军心在东。开战前即向家康奉上了表忠书。然而,看到战场形势不定,小早川犹豫不决,迟迟未有动静,家康乃命火铳队向小早川之阵地——松尾山开火,小早川受此震慑,乃命军队倒戈杀向小西行长部,西军阵脚大乱。东军趁机加紧冲击,宇喜多秀家见大势已去,先率亲兵逃匿。岛津义弘、小西行长等奋战不支,只带少量亲兵杀出重围,西军乃全军崩溃……”
“关原之战刚结束,家康马不停蹄,继续攻击残敌,将石田三成、宇喜多秀家、小西行长等一一俘获并处斩,毛利、岛津家也受到削地处分。一时间,诸路未曾参战的大名纷纷向家康效忠,丰臣家羽翼渐渐被剪除。三年之后,家康受封征夷大将军,开创幕府于江户——也就是现在的东京,又经大阪冬战、大阪夏战,终灭丰臣遗子秀赖,德川家由此一统日本,掌大权三百多年……”
“原来如此。”吴贝年没有表情地感叹道。
丁介云听得入神,平日压抑胸中的豪气一时涌上心头,乃举盅起身,出得帐外,迎风向雪吟道:“三百年风雪依旧,十数万骸骨不新。念天下大势悠悠,怀英雄霸气长留。”
“好诗!丁司令真乃当世英雄!”
清田拍手赞道,随即转译给身边的冈泽精,冈泽精听后连连叫好。
“过奖,过奖。”丁介云嘴里道,心中默念道:“我丁介云绝不可能永远屈居他人之下,与其为他人而生,不如为自己而死!”
“报告!”司令部第二联络官赵民河中校气喘吁吁地赶到。
刘百良倒杯热酒递给赵民河:“别急,暖暖身子再说。”
“侦察部队有消息了吗?”丁介云不紧不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