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朝臣们虽是不甘又出个弱冠之年的大卿,但也不敢出言置喙。
郎中令掌宿卫宫禁,皇帝信重谁就拔擢谁,就算选头獒犬出任,只要能让皇帝夜里睡得安心踏实,旁人就管不着。
若有世家权贵非要举荐自家侄子出任此职,皇帝反倒要猜忌他是否居心叵测了。
总之大汉朝堂官位很多,但有些位置是万万不可主动去争抢的。
汉六十八年,依大汉历法该年为闰年,且闰月鲜见的落在九月,意即九月和十月间,还夹着个闰九月。
闰九月十六,是为今岁立冬。
立冬乃贺谒师长耆老的日子,依照惯例,天子会赐群臣冬衣,矜恤孤寡。
四朝元老袁盎赶在立冬前夕,告老致仕,请辞去丞相之位。
皇帝刘彻欣然准允,感念其功在社稷,封了关内候,且迁光禄大夫,可入宫行走,主要还是方便他日后时常到太寿宫,陪着太上皇刘启追忆往昔的峥嵘岁月。
御史大夫曹栾顺理成章的接任丞相,接掌相印,做了百官之首。
他自是欣喜得紧,御史府的属官也是欢欣鼓舞,盖因曹栾任御史大夫本就是为接任丞相做准备,压根就没闲暇多管御史府的事务,闹得御史们很是憋屈,好久都没有弹劾王侯权贵了,嗓子痒得紧,笔杆子都快咬断了。
群臣们本以为皇帝陛下会再次举贤不避亲,将丞相司直张骞转调御史府,升任御史大夫,毕竟张骞近年在丞相府和御史府来回迁调,历练完整,可不就是为了今时今日么?
皇帝刘彻的作法却大出群臣预料,新任的御史大夫竟是直不疑。
直不疑历任太中大夫,光禄大夫,太子少傅……还有个可有可无的女学祭酒。
群臣之所以讶异,不是说他才德不彰,也不是说他资历不够,恰恰相反,他的品性才能皆是上佳,何况本就秩二千石,位与诸卿同。
只是他历任的官职皆是僚属性质,虽历经两朝皆为皇帝内朝的首席幕僚,但要出任位列三公的御史大夫,居“副相”之位,未必才能适所啊。
刘彻倒是没这担心,经过多年观察,直不疑向来内敛低调,不喜交际,与各世家大族皆无深交,且直言敢谏,是做御史大夫最合适的人选。
何况依史籍记载,直不疑也确实在武帝朝做了御史大夫,且颇是尽忠职守。